“曉月姐!”劉錦陽大步流星衝進院子,額前還沾著細碎風塵,氣息微微急促,語速飛快道,“我特意提前趕回來的,我姐今天就能出院,等醫院上班辦完手續,她們娘倆就回來了。
二叔二嬸讓我先回來把屋子炕燒熱,裡裡外外收拾規整,樣樣都備妥帖,安安穩穩等她們回家。”
幾個人聞言,心頭皆是一鬆。花曉月臉上的笑容更像是冬天裡的暖陽,大人孩子都能出院,就證明恢復的挺好,院裡氣氛透出一絲輕鬆。
“吃飯了嗎?” 花曉月問道。
“還沒有,我想著回來吃一口得了,沒必要在外面花這個錢。”
劉錦陽早晨起來就往回趕,這會兒眉毛鼻子嘴邊上掛著一層白霜,哈出一口熱氣,睫毛上的霜瞬間融化,霜水進入了眼睛裡,他連忙揉起了眼睛。
陸長征進屋拿了毛巾給他擦臉。
劉錦陽擦完臉,一看,深藍色的,味道也不像是女人用的,他看了一眼花曉月,轉而看向陸長征:“你的?”
“大家的。”陸長征道:“我和曉月有專用毛巾,這個是來客人用的。”
劉錦陽:“……”
“那啥,沒啥事我就先走了啊。”夏木生腳都踏上拖拉機踏板了,忽然硬生生頓住身形。
他故作漫不經心地轉頭看向陸長征,語調慢悠悠的,帶著幾分刻意的試探:“唉,對了長征,昨天何小禾那檔子事,你跟曉月說實話報備了嗎?”
這句話輕飄飄落下,卻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院子,周遭瞬間死寂。
風停了,院裡的細碎聲響盡數消散,凝滯的氛圍瞬間裹住了所有人。
花曉月抬眼,澄澈的目光首首落在陸長征臉上:“何小禾?這不是那個趙大寶的媳婦嗎?什麼事?”
夏木生見花曉月這反應,才意識到陸長征還沒給她說,才後知後覺慌了,狠狠在心裡暗罵自己嘴快,連忙跟花曉月解釋:“沒啥,我故意的,誰讓你剛才擠兌我來著。”
花曉月:“……”
他神色慌亂地擺手補救,沒想到越急越亂,越說越離譜:“哎!當我沒說!純屬我多嘴!曉月你千萬別多想,啥事兒都沒有,真的一丁點事兒都沒有!”
“真的!長征心裡從頭到尾就你一個人,這我敢拍著胸脯打包票,絕對不假!”
“他都沒多看那個何小禾一眼,壓根不把人家當回事,被何小禾拉住手,也都給拒絕了。”
真是越描越黑,這樣的喋喋不休非但沒能安撫人心,反倒透著十足的心虛。
原本毫無頭緒的疑雲,硬生生被他這一通慌亂操作,死死罩在了陸長征頭頂。
花曉月依舊沒說話,只是靜靜凝望著陸長征,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慌。
夏木生看著這僵持的場面,知道自己徹底闖了大禍,多說多錯。
他不敢多看兩人一眼,手腳麻利地跳上拖拉機,猛地擰動鑰匙,拖拉機轟然啟動,藉著轟鳴的聲響,頭也不回地一溜煙開跑了。
拖拉機的轟鳴由近及遠,漸漸消散在村口,偌大的院子徹底陷入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