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曉月捧著水杯暖著手,心頭微微一緊:“不是傳言高副鎮長順位接班嗎?”
林所長擺了擺手,嘆了口氣:“壓根不是。老高原地不動,新鎮長是上面首接空降下來的,叫曹建成。”
陸長征和花曉月對視一眼,滿臉茫然,皆是沒聽過這個名字。
“這人我們聽都沒聽過,是咱們本縣的幹部?”
林所長輕輕搖頭,眉頭微蹙:“不是縣裡的人。正因為是外來空降的,我才覺得事兒蹊蹺。按常理說,老高這些年踏踏實實、任勞任怨,秦鎮長高升,怎麼輪都該他順位頂上,可這次組織上偏偏半路插了個人過來。”
他話鋒一轉,語氣鄭重地提醒:“不過體制裡的安排,咱外人沒法琢磨,服從組織排程是本分。我特意喊你們過來,就是提前給你們打個預防針。
這種外地空降、半路插崗的幹部,多半是下來鍍金刷履歷的,心思活絡、套路多。你們倆心裡務必有點數,別傻乎乎不當回事。”
新官上任三把火,尤其是空降幹部,不知根不知底的,誰也保不準,這三把火會不會平白無故燎到他們頭上。
陸長征和花曉月紛紛點頭,把這番叮囑牢牢記在心裡。
好在所里人事變動還算穩妥,老於這幾天就會順利扶正接任所長,新來的副所長暫時還沒到崗。
他們兩口子跟派出所上下交情一首不錯,這點人脈根基,倒是半點不用愁。
聊完正事,林所長起身送兩人出門,走到門口又頓住腳步,猶豫再三,還是開口透了個風聲。
“我這兩天在縣裡聽訊息,近期有專項檢查組要下鄉,主打核查各鄉鎮集體、私人企業。”
“具體人數、人員、時間,一概沒定,風聲壓得特別死。”
他壓低聲音提醒:“說是普查鄉鎮企業,說白了,十有八九就是衝著你們這種做得紅火、名頭響亮的私人廠子來的。”
花曉月從沒應對過這種專項檢查,心裡沒底,下意識轉頭看向陸長征,眼底帶著幾分慌亂。
陸長征抬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語氣鬆弛篤定,穩穩安撫:“別怕,多大點事兒。這種例行核查、專項檢查,我在部隊的時候隔三差五就遇上,流程都門清,都是常規套路,小場面,不用慌。”
林所長看著他這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穩心態,也是暗自佩服,忍不住笑嘆:“你這心態是真沒得說,遇事不亂陣腳,比誰都穩,也是好事。”
有陸長征這話兜底,花曉月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緊繃的身子也放鬆下來。
兩人謝過林所長的提點,推著車子離開派出所,誰成想剛走出百十來米,迎面就撞見了高副鎮長。
他身旁停著一輛嶄新的摩托車,身側跟著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男人,收拾得乾淨利落,眉眼精明,渾身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
高副鎮長看見他們立馬笑著揚聲開口,語氣熱絡又隨和,滿是熱乎勁兒:“哎媽呀,可太巧了!這不當面撞上了?你們兩口子剛從哪兒出來啊?”
陸長征順勢停穩腳踏車,淡淡回道:“剛從派出所出來。”
“找老林嘮工作吧?指定是為連建國那檔子事!”高副鎮長抬手拍了拍陸長征的胳膊,寬慰道,“你倆可別有啥心理負擔,別往心裡去。那老東西當初被擼下來,就一肚子不服不忿、陰陽怪氣的,憋著一肚子壞水想搞事,這回栽了純屬自作自受。”
“再說了,咱們自己內部查清楚、處理乾淨,總比等著上面下來掀蓋子、被動挨查要強百倍,這是好事!”
要是等上面查出來連建國倒賣獸藥的那些破事,他和秦鎮長難免擔一個監督不力的罪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