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陸長征聞聲抬頭,並沒起身,開口邀請:“師傅,進來坐。”
王老窯推門而入,一眼就撞見屋內的畫面,腳步驟然頓住。
素來硬朗挺拔、在外說一不二的陸長征,此刻正半蹲在地,垂著眸,認認真真替花曉月繫鞋帶。
這一幕太過細碎溫情,又太過顛覆常人認知,王老窯當場愣住,下意識脫口而出:“你們這……”
村裡誰不知道陸長征疼媳婦?可眾人眼裡的好,頂多是遇事護著、捨得給錢出力。
誰能想到,這樣頂天立地的糙漢子,竟會低身彎腰,親手給媳婦繫鞋帶。
王老窯心裡一陣恍惚,暗自感慨,也不知是自己真的老古板了,還是如今的世道真變了,現下過日子,男人都要這般細緻伺候媳婦了?
陸長征抬手輕輕拍了拍掌心的薄灰,從容起身,神色坦蕩自然,彷彿彎腰寵媳婦本就是天底下最稀鬆平常的事。
他這份坦然自若,反倒把王老窯到了嘴邊的感慨堵得死死的,只能乾笑著頷首,眼底的詫異卻半點壓不住。
花曉月瞧著氣氛微妙,連忙主動打圓場,柔聲解釋:“我今早彎腰費勁,不方便系鞋,他順手幫我弄的,您可千萬別多想。”
話音剛落,陸長征便立刻拆臺,語氣帶著幾分散漫寵溺:“別解釋了,越描越黑。”
他順勢看向她,眼底帶著淺淺笑意,語氣故意帶了幾分認真:“娶媳婦多不容易,自然得好好捧著、哄著、寵著護著。不精心伺候著,萬一哪天被你踹了,我上哪兒後悔去?”
那一眼暗含深意,帶著旁人看不懂的熟稔打趣,藏著昨夜枕邊未散的餘溫。
花曉月心頭微窘,忍不住斜斜翻了他一個白眼。
這人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昨天晚上明明都哄得妥妥帖帖、心結全消了,今天還故意翻小腸、拿話逗她,實在討厭。
可陸長征非但不收斂,反倒格外受用。
自家媳婦眉眼靈動、模樣俊俏,哪怕是嗔怪翻白眼,都像帶刺的玫瑰,明豔鮮活,扎得他心甘情願。
“呵呵……”
王老窯只能尷尬的笑。
可下一秒,更讓他大開眼界的畫面接踵而至。
陸長征轉身便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打熱水、擠牙膏、擺毛巾、拿香皂,一應瑣事包攬得乾乾淨淨。若非花曉月雙手靈活無礙,看他這細緻周到的模樣,簡首恨不得連洗臉刷牙都替她代勞。
王老窯眼底的詫異層層疊加,心裡徹底篤定:自己是真的跟不上現在這些年輕人的思想了。
花曉月上前洗漱收拾,陸長征便手腳不停收拾屋子,疊被、擺桌、拿碗筷、端早飯,就算是以前大戶人家的丫鬟都沒這麼勤快。
兩個人詢問王老窯來意。
大清早的上門,肯定是有事的。
半晌,王老窯才斂了心緒,回過神來,道出了正事:“我本來今天打算跟巧慧去領證的,可她不大樂意,總覺得我們年紀大了,沒必要折騰,怕旁人看笑話、說閒話。”
他越說越憋屈,滿是不解:“我尋思我們兩個光明正大、情理相合,也算明媒正娶,怎麼就不能領個證踏實過日子?就這麼不清不楚湊在一起,反倒更容易落人口舌,好說不好聽啊。”
花曉月和陸長征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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