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了攥手心,滿是困惑與不解,遲疑著開口:“咋這樣?你們咋會這麼說?我還以為,你們是不同意我和你媽領證,我正打算回去跟你們好好說說呢。”
這話一齣,王三和王亞玲同時愣住,臉上的急切瞬間變成錯愕。
“啥?誰不同意你們領證了?”王亞玲瞪大雙眼,滿臉匪夷所思,“叔,你這是聽誰瞎說的?我們姐弟三個從頭到尾就沒反對過!”
王三也連忙點頭,語氣格外認真:“對啊叔,我們何止是不反對,壓根就是全力支援!”
這下輪到王老窯徹底懵了,站在原地怔了半天,腦子嗡嗡作響,完全摸不著頭緒:“那、那咋回事?你們既然同意,那你媽為啥死活不肯跟我去領證?”
兄妹倆二人對視一眼,紛紛無奈嘆氣。
王亞玲笑著解釋開來:“叔,這事不怪你,也不怪我媽。是我媽自己鑽牛角尖了,她總覺得一把年紀再折騰領證,惹人笑話,還覺得以前老一輩辦了喜酒就算夫妻,有沒有證都無所謂。”
“可我們姐弟三個昨晚知道她這個想法後,全都不贊同。”
王三接過話頭,語氣誠懇又通透:“叔,時代早就不一樣了。早些年法律法規不完善,大家都是辦喜酒、拜天地,就算是正經夫妻,這是老一輩的規矩。
所以,她和我爸沒扯結婚證,也無所謂。可現在不行了,這年頭過日子,就得有紅本本才算名正言順,受法律保護。”
“我媽就是思想老舊、想不開,昨晚我們姐弟三個輪番勸,陪她聊了大半宿,總算把她徹底勸通透了。”
王亞玲補充道,“她自己也想明白了,這個顧慮是多餘的,過哪河說哪話,我爸要是九泉之下真的有靈,肯定也希望你們兩個名正言順,踏踏實實的過日子。”
王三笑道:“我們今早一早就去你家找你了,想著趕早去村部,先把我媽的婚姻介紹信開出來,等找到你,就首接拉著你倆去領證,把這事徹底辦踏實!你沒在家,聲聲說你一早就出門了,沒想到在這兒撞見你了。”
一番話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院門口瞬間一片安靜。
王老窯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又尷尬又哭笑不得。
他糾結忐忑了整整一晚上,畏畏縮縮不敢開口、不敢詢問,白白內耗焦慮,生怕孩子們心存牴觸、婚事生變。
結果鬧了半天,所有顧慮都是自己瞎猜瞎想,孩子們比誰都通透開明,比誰都盼著他和李巧慧能名正言順。
這一刻,他才算徹底懂了陸長征話裡的深意。
身側,陸長征低低笑了一聲,嗓音溫和卻通透,轉頭看向滿臉窘迫的王老窯,輕聲道:“師傅,您看吧,這就是我說的,凡事說破無毒。”
“很多隔閡和心事,從來不是別人造成的,都是自己悶在心裡,硬生生猜出來的。”
一句點撥,首擊要害。
王老窯滿臉羞愧,連連點頭,心裡所有的鬱結、顧慮、忐忑,在此刻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踏實與慶幸。
王三看著他:“那,叔,咱們去找支書吧。”
“好。”
王老窯跟他們一起,去了楊寶祿家,很快,幾個人去了村部,拿了介紹信出來,王三又來跟陸長征借車。
“長征哥,還是要開你們的拖拉機。”
陸長征將拖拉機搖把子交給他:“這幾天有需要就先用著,我要用,回頭再去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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