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三個字,尾音極輕,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狠狠壓在高紅旗的心頭。
高紅旗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喉嚨發緊,乾澀得發疼。
他沒想到曹建成雖然年輕,可卻洞若觀火。
可他依舊不肯認賬,硬著頭皮狡辯:“鎮長,你可不能憑空揣測、冤枉人!我再怎麼說也是鎮裡的副鎮長,就算是有點私心,可我也不會拿學生教育做文章,怎麼可能背地裡搞這種小動作?你這是誤會,純屬誤會!”
“誤會?”
曹建成嗤笑一聲,笑意冰冷,沒有半分暖意,徹底撕碎了表面的和氣。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七點多就在路口等候引路。”
高紅旗沒想到他連這個都知道,一時間無言以對。
“高紅旗,”曹建成第一次連名帶姓叫他,語氣徹底冷硬,劃清了所有共事情面,“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我看得一清二楚。”
高紅旗臉上的偽裝徹底繃不住了,坦蕩的假象碎裂殆盡,眼底閃過一絲狼狽、一絲惱羞成怒,還有藏不住的忌憚。
見狡辯無用,他索性不再裝無辜,語氣也沉了下來,帶著幾分破罐破摔的牴觸,低聲嗆道:“就算我託人反映了情況,我也沒做錯!”
“全縣統一開學時間,咱們鎮私自延期、擅自施工,這本身就是違規違紀!與其等到上面察覺情況不對,再來問責,倒不如咱們主動向上反饋問題,責任還能輕一點,我這是按規矩辦事、履職盡責!”
他強行站在道義和規矩的制高點,試圖扭轉局面,為自己的小動作洗白。
曹建成盯著他強詞奪理的模樣,眼底寒意更深: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學校教室西面漏風,孩子冬天凍得無法上課,年年上報年年無解。我們趁著開學前的空檔,自費修繕校舍、整改短板,不挪用公款、不耽誤最終教學,只為給孩子一個安穩的讀書環境,這是務實為民!”
“你倒好,放著民生疾苦看不見,放著百姓善意不珍惜,一心盯著死條文、盯著同僚的紕漏,只想等著看我翻車、看大家的善舉作廢!”
“這就是你所謂的按規矩辦事?”
一連串反問,層層遞進,力道十足,懟得高紅旗節節敗退,瞬間啞口無言。
高紅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囁嚅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心底又羞又惱,憋屈到了極致。
他確實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新來的年輕鎮長剛來就站穩腳跟、斬獲政績,不甘心陸長征夫妻倆不站隊自己、反倒助力曹建成,不甘心自己步步算計,到頭來次次落空、淪為旁人的笑話。
可這些狹隘的私心、失衡的嫉妒,他永遠不敢擺在明面上。
曹建成看著他狼狽憋屈、不肯悔改的模樣,語氣冷得徹底,收斂了所有共事的情面:
“老高,做官先做人。民生面前,不辦實事、只搞內鬥,盯著自己人的漏洞下手,踩著同僚的肩膀想往上爬,這條路,走不遠,也走不正。”
這句話就像是重錘砸在高紅旗的心上。
高紅旗胸口劇烈起伏,臉面徹底掛不住,難堪到了極點,卻偏偏無從辯駁。
曹建成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疏離,徹底沒了往日的默契與溫和,只剩公事公辦的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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