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亂糟糟的,麻袋、包袱被翻得嘩嘩首響。
劉佔山臉繃得鐵青,手腳麻利地往包裡塞衣服、裹被褥,動作又急又硬,帶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蠻橫強勢。
身旁的劉錦陽也跟著搭手,默默幫著收拾,擺明了今天就是要把人接走。
炕上的劉翠禾懷裡還抱著熟睡的栓柱,看著自家老爹這副架勢,眉心緊緊擰著,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爸,你別收拾了,我不走。”
“不走?”劉佔山手上的動作一頓,回頭看向她,又氣又心疼,聲音壓得極低,“你還留在這裡幹啥?等著再過日子?陸長海那混賬東西己經蹲大牢了,這爛攤子你還沒收拾夠?”
“這婚你早晚得離,既然鐵定要散,還賴在他家地界上幹什麼?天天看著這院子、想著這些糟心事,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花曉月和陸長征快步走進院子,一進門就看清了屋裡緊繃的氣氛。
王美雲劉奶奶站在中間,勸這個也不是,說那個也不行。
花曉月趕緊上前,伸手輕輕按住劉佔山手裡的包袱,開口勸著:“叔,你先消消氣,彆著急。”
“我知道您疼翠禾,怕她留在這兒觸景傷情、受委屈,這份心思沒人比我們更懂。”
她先順著對方的心意安撫,態度懇切,半點不強勢,隨即緩緩講道理:“可翠禾現在還沒出月子,身子虛得很,最怕折騰。這時候來回奔波,萬一落下病根,那是一輩子的事。”
“是走是留、是離婚還是往後怎麼安排,咱不急這一時。先安安穩穩把月子坐完,身子養結實了,啥決定不能做?到時候風風光光走,不比現在匆匆忙忙的強強?”
這番話句句在理,聽得一旁的劉錦陽都悄悄頓了手。
可劉佔山依舊固執,眉頭死死皺著:“曉月,我知道你是為她好。可這地方,她真的沒必要再待了。”
“婚是必離的,半點緩和餘地都沒有。依我的想法,其實去年夏天就該離婚的,可這丫崽子她主意正,不聽啊,非認準了那個王八蛋老實。
結果呢,跟他團了了半年,就團了出這麼個結果,丟人現眼不說,攢點錢也都用來給他擦屁股了。”
說起這個,劉翠禾也氣短,是她看錯了人,她的確是無話可說。
“既然遲早要走,早走早省心,留在這兒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牽絆、多一天難受!回火燒裡孃家去,有我和她媽護著,誰也不敢讓她受半分委屈。”
“你們也不用擔心孩子,雖然陸長海不是個玩意,可這小栓柱還是我外孫,我們一定會把他好好養大的。”
劉翠禾輕輕抱緊懷裡的孩子,眼底清亮又堅定,緩緩開口:“爸,我不難受。”
“我願意在這裡待著。”
她抬眼看向花曉月,又看看隨後趕來的唐曉娟花繁星等人,語氣安穩踏實:“我在這裡有姐妹、有事業。我也能自己掙錢、立住腳跟,我有自己的活路和盼頭。”
“回孃家,是清淨了,可我們忙了這半年的零活,就這麼扔了,我不甘心。再說了,我又沒做錯任何事,憑啥要灰溜溜走?”
“而且,這房子,這院子,都是我一點點張羅起來的,我扔不下。”
劉佔山被自家閨女的話堵得一噎,心裡又急又堵:“你這孩子咋這麼犟!不就是房子嗎?你跟我回家,回家爸給你蓋大瓦房。”
“我不稀罕,我就要留在這。”
雙方各執一詞,爭執不下,院裡氣氛愈發僵持,誰也說服不了誰。
劉佔山護女心切,句句都是怕她受傷;劉翠禾心性堅韌,字字都是不肯退讓的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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