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炕上熟睡的栓柱都輕輕抿了下小嘴,睡得安穩如故。
劉佔山整個人猛地怔住,瞪著眼看向陸長征,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
改姓劉?
把孩子的姓徹底從陸家裡摘出去?
這哪裡是簡單改個姓氏,這是實打實斷根!
徹底斷掉栓柱和陸家、和陸長海的所有牽扯,從今往後,孩子只隨母家,是劉家的根、劉家的後人,和陸家再無半分瓜葛。
愣了好幾秒,劉佔山喉結滾動,聲音都帶著幾分乾澀的不敢置信:“長征……你、你說真的?”
在他的固有認知裡,孩子隨父姓天經地義,哪怕陸長海再混賬,陸家大機率也會死死攥著這個根,絕不可能鬆口改姓。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話會從陸長征嘴裡說出來。
陸長征神色坦蕩,沒有半分猶豫,穩穩點頭:“當真。”
“陸長海罪有應得,坐牢離婚,都是他活該的。但孩子無辜,沒必要一輩子頂著他的姓氏,揹著他的罪孽過日子。”
“翠禾要清清白白重新活一次,孩子也該乾乾淨淨長大。從今往後,栓柱隨母姓,姓劉,不姓陸。”
這話溫和卻決絕,徹底打碎了所有人的固有認知。
炕上的劉翠禾身子微微一震,眼眶瞬間發熱。
她不是沒有過這個念想,只是這個想法還沒落到實處,沒想到陸長征就替她說了出來。
父母就她一個女兒,這個孩子,姓了劉,以後就是老劉家的金孫。
在農村,這意義非凡,意味著她爸媽不是絕戶,將來百年之後,墳頭的香火也不會斷。
花曉月也沒想到陸長征就這麼忽然說出來了。
不過看著劉翠禾漾開的眉眼,她也跟著悄悄鬆了口氣。
劉佔山胸口重重起伏,顯然是十分激動,他扭頭看著小栓柱。
心裡堵著的鬱結瞬間散了大半,可還是忍不住追問一句:“這事兒……能行嗎?陸長海能同意?”
他擔心陸長海以後扯皮糾纏,到時候反倒讓翠禾和孩子再受二次委屈。
陸長征沉聲道:“我做主。”
“有我在,他不敢。”
“叔,你擔心的不就是翠禾留在這裡受委屈嗎?你放心,以後翠禾跟曉月是親姐妹,我不是她大伯哥,我是她姐夫!”
“翠禾在東溝村受一丁點委屈,你都儘管來找我。”
劉佔山看著沉穩可靠的陸長征,再看看炕上眼神堅定、眼底有光的女兒,緊繃了一早上的肩膀,終於緩緩鬆弛下來。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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