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者自拼:原生家庭陰影下的自渡》第22章 頭頂兩個罪名,桌上一汪鹽水(1)

作者:鄭載虔·5小時前

今天的過程是漸進式的,從學校到家裡,一路上母親不便當街爆發,到了家裡又先問及打遊戲的錢從何而來。

現在得到了鄭載虔的回答,這又給鄭載虔增添了一條罪狀,就是說謊。

說謊,是一種什麼樣的行為,長大後的鄭載虔有了不一樣的認識。但在這次事件裡,遊戲加上說謊,鄭載虔頭頂了兩個罪名,可謂是罪大惡極。

母親拽著鄭載虔的衣領,把自己提了起來,伴著母親雙手劇烈的擺動,鄭載虔被晃得前後搖擺,晃得發出了一陣不住的咳嗽,恍惚之間只勉強看清母親的額角上那根那根暴起的青筋。

接著,母親突然一把鬆開了衣領,將鄭載虔推開的同時順勢踹出一腳,鄭載虔被踹了出去,應聲倒地。

聽著母親怒不可遏地批判著自己玩遊戲的行為,鄭載虔沒有選擇從地上爬起來,看到母親彎腰摘下腳上的拖鞋,就知道接下來要進入什麼環節,趕緊把雙手抱住了頭。

在那輩人的思想觀念裡,遊戲像是一種可怕的精神毒品,會殘害青少年的身心,遊戲廳也是一種禁地,是不容許中小學生踏足的。母親的這種觀念更是非常極端,即便是若干年後,遊戲己經形成了電競產業,頭部的電競主播幾年時間就能賺到母親這樣的普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或者電競成為了國際運動賽事的正式專案,比賽關注度遠遠超過了那輩人當初看的傳統賽事專案,但母親對遊戲的鄙夷從來不曾改變。哪怕後來鄭載虔己經參加工作,在下班時間、在每個週末,母親仍舊是反對玩遊戲的,對於業餘時間的安排,母親的建議還是那個:看書。好像在她的認知裡,只有看書才是最永恆最正確的事。

母親狂躁地嘶吼著叫鄭載虔去死,拿著拖鞋一下一下朝著鄭載虔拍去,鄭載虔本就在地上沒有爬起來,此時為了閃躲拖鞋對著自己腦袋的攻擊,只能不停在地上扭動,而母親的拖鞋不斷地尋著自己的頭上來,那樣子像是母親有時拿著拖鞋拍打地上的蟑螂一樣……

大概是這樣打得不夠精準、不夠過癮,母親丟了拖鞋,雙手抓住鄭載虔的雙腳,把鄭載虔整個人在客廳的地板上拖行。鄭載虔沒料到會來這個,慌張的雙手先是在空中亂舞幾下,又把手按在地上想控制平衡,想掙扎自己的雙腳卻不敢亂踢,怕踢到母親的身上。

要是那樣的話,自己算不算對母親使用暴力。這個世界上,這個社會里,父母對子女使用暴力,至少在那個年代,彷彿是正當的,打自己的孩子,輪不到別人來說什麼。而如果子女一旦還手,就是一種大逆不道,是絕對極其有悖倫理孝道的。

鄭載虔每次接受母親的暴力,只是儘量護住自己的腦袋,從來不會還手,不知是自己本性純良,是被對母親的恐懼牢牢壓制,還是不敢挑戰倫理被扣上道德方面的帽子,又或者,三者都兼而有之。

鄭載虔沒有明顯的反抗,母親拖行得非常順暢,拖了兩圈後,母親確定了一個目標,拖到了桌子跟前,一把薅住鄭載虔的頭髮,把頭提起來,按在桌板上。

客廳的這張桌子起到過餐桌或者書桌的作用,擺過菜也放過書,今天開闢了新的用途,鄭載虔頭被按住,半邊臉朝上,另半邊臉貼著桌面,不知道母親接下來要做什麼,而眼淚從眼角流落到桌面上積聚,就匯成了一汪鹹鹹的鹽水。

母親切換到了今天的第二個主題,審判鄭載虔的第二個罪名:說謊。

把鄭載虔的頭按在桌板上只是第一步,母親轉身短暫離開了,鄭載虔聽著母親的聲音從近到遠,又由遠及近回來,不敢離開桌子,只是把頭抬起來看了一下母親回來的樣子,看見母親的手裡,多了一把從廚房拿來的菜刀。

看到母親像是以劊子手的姿態而來,鄭載虔不敢逃跑,只能無助地流淚,被按在桌子上的那半邊臉頰,方才己被桌上的一汪鹽水沾溼了,現在又被按了下去緊貼著桌面。

這個奇怪的視角里,母親正在近乎瘋狂地斥責自己對她撒謊的行為,咒罵著要讓自己以死謝罪,鄭載虔不是沒有反抗的機會,但即便此刻母親的手裡拿著菜刀,卻還是不敢還手,甚至不敢逃跑……這種壓制,從小到大,真是早就刻進了骨子裡。

“嗙”的一聲,母親拿著刀,沒有用刀刃或者刀背,而是將整個刀面拍打在鄭載虔眼前的桌面上,鄭載虔的頭被按在桌子上,看著明晃晃的菜刀一下又一下在鼻尖之前來回拍打桌面,傳來的震動穿透自己的耳膜,傳到自己的左臉,自己那可憐的自尊啊,也在這一下下之間被拍得粉碎!

即便自己知道,自己打遊戲和說謊不對,但是不是真的需要被這樣處置,值得母親操起菜刀相向?該不該慶幸,母親還尚存一絲理性,菜刀終究沒有砍向自己的脖子?

聽著母親沒完沒了重複著“說假話”“不要臉”之類的字眼,沒完沒了重複著要把自己“碎屍萬段”“剁成肉醬”這樣的毒話,鄭載虔很希望耳朵也能像眼睛一樣閉上,不讓那些話鑽進自己的耳朵,鑽進自己的大腦。

因為說謊經歷了這般懲治的鄭載虔,後來有成為一個不說謊的人嗎?恰恰相反,自己懷疑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完全不說謊的人,並感嘆我們不得不承認,說謊或許是一個成年人在社會上生存的必備技能。

人生在世,無論職場、情場還是生意場,我們往往需要使用大量的謊言,比如說,比人打聽你的收入情況,恐怕不一定適合真心告知;比如說,別人詢問你的家庭情況,未必就需要和盤托出;再比如說,別人好奇你的戀愛經歷,可能也不便如實相告。事實上,城府深的人撒起謊來,面不改色心也不跳,思維清晰也邏輯縝密,讓人看不出任何破綻,這類人,往往混得極好。

母親的暴怒,分析起來,更應該是因為鄭載虔對她撒謊,破壞的是她對鄭載虔的控制和管理。控制慾極強的她,怎會允許鄭載虔有損她的這種控制力?

此刻被按在桌板上的鄭載虔,隨著眼淚在桌上匯成的那些鹽水流得更遠更廣,正在為自己的破壞行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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