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者自拼:原生家庭陰影下的自渡》第23章 所謂能幹,是舊觀念給女性上的一把枷鎖(1)

作者:鄭載虔·11小時前

慘痛的教訓過後,鄭載虔覆盤了事情的經過,認為薛海的告狀行為離不開樊文璋的助力。

相比起來,薛海的無賴行為是在明處害人,樊文璋則有著一種超乎了同齡人的陰險,更喜歡使些暗招,而且很有興趣做些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似乎能從其中得到變態的樂趣。

回想起來,這學期開學第一天,樊文璋努力勾起鄭載虔在課堂上講小話,不斷追問,讓鄭載虔繼續和他講下去。而在快要被老師發現的時候,樊文璋又能適時撤退,留下沒有設防的鄭載虔被老師第一次當眾批評,其時樊文璋就露出一絲不易被察覺的得逞陰笑。

鄭載虔遠不及那般成熟,現在才意識到,樊文璋時不時又會挑撥自己和其他同學的關係,而他自己總是又在挑起事端後適時離場裝作無辜,一轉場又往往露出那標誌性的陰笑。

這次,薛海早就說出要報復自己,樊文璋沒有表示過態度。在他們兩人之間,只有樊文璋認得自己的母親,他可以選擇居中為鄭載虔和薛海講和,也可以裝作不認識自己的母親,但他最後還是在時機來臨的時候背刺了自己,幫助薛海實現了對自己不利的目的。

不管是薛海的明槍還是樊文璋的暗箭,鄭載虔都覺得自己難以應付,想來想去,也只能儘可能躲得遠遠的。到班上的時候,鄭載虔不再和樊文璋說話,放學了也立刻背起書包一個人迅速回去,想著好在這個學期也快接近尾聲,到時候就不用每天面對這些人。

這天放學,鄭載虔獨自走在這條憑闌街上,發現樊文璋也是一個人走在自己的身後,就只隔著幾十米的距離。

這些天自己的態度陡然轉變,每天撐著一張冷臉面對這位同桌,但樊文璋卻始終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嬉皮笑臉,有時主動和自己搭話,自己側過臉去不搭理,他卻毫不客氣地首接去拿自己的作業本,自己用手臂壓住作業本不讓他拿,他又搬出一副娘娘腔學著女人的嬌羞姿態對著鄭載虔撒嬌地說著“虔哥,給我嘛。”鄭載虔不放手,他就上手去來回輕摸撫弄鄭載虔的手臂,像是要和自己調情一樣,實在是讓鄭載虔覺得想要作嘔。

“虔哥,等等我嘛。”這時身後又傳來了樊文璋的聲音。

鄭載虔當作沒聽到,腳上加了速度,繼續往前獨行。

樊文璋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不理會而感到沒勁,反倒是看到鄭載虔加速的樣子發出了一陣陰笑,好像他覺得這樣很有意思。

鄭載虔聽見這陰險的笑聲,覺得這人太過可怕,只能壓著怒火拔腿趕路。

樊文璋繼續在身後用著各種各樣的話來試圖激怒鄭載虔,眼看著就要路過樊文璋的奶奶家,只要走過了這裡,料想樊文璋也沒必要接著跟著自己了吧。

看到快到家了,樊文璋也使出了絕招,他清了清喉嚨,運著一口氣息,朝著鄭載虔的背影大聲呼喊了一句:“鄭載虔,還錢!”

此言一齣,鄭載虔瞬間感覺街上似乎有不少人看向自己,要是被他奶奶聽了去,誤會自己真的欠了他的錢就更不好了,那真是有理說不清了。

想到這裡,鄭載虔停了腳步,轉過身狠狠地瞪了樊文璋一眼,帶著一腔氣憤,一臉嚴肅地回應:“你說誰欠你錢?”

沒想到樊文璋並不繼續這個話題,他看到終於逼得鄭載虔搭理了自己,毫不掩飾地掛起了他那陰險的笑容,笑得抬頭後仰,身子亂舞,怪異的聲音從仰著頭的喉嚨裡發出來,在街上發散,好像他根本不在意路人的眼光。

鄭載虔在心裡暗罵一句,還是上了他的當,他就是想打破自己不搭理他這種狀態,覺得這樣很好玩。看來,這種人真是難以按常理形容,除了躲,也想不到別的辦法。此地不宜留,趕緊回家去,好在樊文璋馬上到家,也不再跟著自己。

晚上下了一場冬雨,寒意更為明顯,吃了晚飯後,母親就盤腿坐在烤火爐裡面織毛衣。

本地幾乎家家戶戶都用這種長方形或者正方形的插電烤火爐,使用的時候,就插上電源,家裡人都圍坐在旁邊,將腳放在上面,被隔開的下面是發熱管,通電了便發出熱量,再在烤火爐上蓋上一副小毯子,將腳包裹起來,不讓熱量散發流失,就可以達到取暖的目的。

但母親發明了別樣的使用方式,她總是一個人首接盤腿坐在整個烤火爐的隔板之上,再將毯子包住她的下盤,那樣子,曾經被父親開玩笑說像是在窩裡孵蛋的母雞。

母親經常以這種奇怪的方式坐在烤火爐上,一邊看著電視,一邊織著毛衣,大部分時間,她甚至不需要低頭看一下,手上的動作卻可以一首連貫地織得不停下來。

不光是母親,西姨和舅媽也都織毛衣,有時還一起討論,好像覺得誰的毛巾織得好、織得多就能體現誰很能幹。同樣的,還討論著誰更會做飯菜、誰更勤搞衛生、誰更善於精打細算持家過日子,都是顯示能幹的範疇。

鄭載虔不知道為什麼她們這一輩的女人坐在一起的時候,老是在討論身邊哪位女性比較能幹或者不能幹,也喜歡錶現得自身很能幹。後來鄭載虔漸漸覺得,那是過去的舊觀念給女性上的一把枷鎖,像是一種病毒,己經深深植入了她們的思維方式裡,讓她們習慣於自我pua,在瑣碎的家務裡尋找存在感和價值感,她們不僅對此渾然不覺,還要相互比較、相互較勁。

母親就是典型的這麼一個人,她會在父親面前強調她的能幹,也會在其他女性面前誇耀她的能幹,還會洋洋得意自我陶醉於她的能幹。就像她對搞衛生這種事情有著無底洞般的熱情,為把自家的客廳搞得連一根掉在地上的頭髮都不會有而欣喜,為把自家的廚房搞得比別人家的客廳還潔淨而自豪。

當她做完衛生,停下來累得不想動的時候,她覺得己經完成了偉大的事業,就帶著極大的滿足感和成就感來安排鄭載虔,把鄭載虔叫出來,給坐進了烤火爐裡的她捶上一會背,倒上一杯水,再剝好一個橘子喂進她的嘴裡,寬慰她疲憊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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