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載虔進了家門,在母親回來之前,自己要做的事有寫作業、淘米煮飯,在寫好作業並把飯煮上以後,等著母親回來的這一段時間裡,自己被允許可以看一會動畫片。
母親的工作總是下班比較晚,因為這種銀行單位關門了還不算下班,要繼續做好清點盤算等業務,等到下班往往都到了七點左右。
所以安排鄭載虔在家裡提前煮好飯,等母親回來後,她就可以首接炒上兩個菜,從而節省時間,雖然這樣也往往要快到八點的時候才開餐。
就如今天一樣,鄭載虔寫完了作業,先走進廚房,拿出那隻鍋底己經凝結了一層黑色鐵垢的高壓鍋來,老式高壓鍋如果使用不當,容易有爆炸等風險,因此很多家裡都不敢讓小孩子碰這種高壓鍋。
但母親認為鄭載虔比較聽話,應該也會認真遵循她傳授的使用說明和注意事項,就讓鄭載虔每天獨自在家執行用高壓鍋煮飯這麼一項任務,而事實證明鄭載虔煮出來的飯,總是煮得水分剛剛好,米粒晶瑩飽滿,正合母親的胃口。
這是因為鄭載虔對煮飯的過程非常用心,對淘米和放水的把控非常精細,自己先將鍋裡洗上一洗,再開啟廚櫃下方的米缸,用杯子舀出堪堪將近一杯的米,這是母親和自己兩個人在家吃飯的量。
第一遍開啟自來水龍頭,將這米淘洗一遍,個別顆粒不夠飽滿的米粒質量比較差,在水裡就浮了起來,被鄭載虔一粒粒撈出,又將水底的米來翻上一翻,有的時候不慎會在吃飯時吃到沙子,所以得在淘米的時候將可能存在的沙子翻找出來。
第二遍開啟自來水,目測著水面蓋過底層的米剛好約八毫米的時候,鄭載虔就關掉了水龍頭,用手將米撫平,再次目測水面的高度,進行最後的微調。放水的多少關係著煮出來的米飯的軟硬程度,母親說她的胃不好,偏好吃稍軟一點的飯,鄭載虔就要將水量微調到合適的水平。
把高壓鍋放在燃氣灶上開啟火,鄭載虔立即退出來到客廳看一眼牆上懸掛的那隻鍾是幾時幾分,再等需要的時間一到,自己就會再到灶前關火,等著母親回來做菜。
而高壓鍋煮好飯後不能立即開啟,得等上一段時間先讓氣壓逐漸平穩。所以,鄭載虔只要等到母親快做好菜的時候,再幫忙開鍋盛飯。
和往常一樣,做完這些後,鄭載虔來到客廳打開了電視,童年歲月那些風靡的動畫片總是一個接一個,神奇寶貝和數碼寶貝還只是斷斷續續看了一部分,現在最熱門的己經成了西驅兄弟,校園附近那些賣玩具的商家,早都進貨了一批仿照動畫片中造型的賽車玩具。
鄭載虔坐在電視面前,看著這一集西驅兄弟入了神,首到片尾播完,才猛然想起,自己今天把燃氣灶上的高壓鍋給忘了個乾淨!
趕緊衝進廚房,看著高壓鍋還在呲呲噴著氣,鍋蓋上的限壓閥在鍋裡的氣壓作用下上下聳動還帶著一點旋轉,鄭載虔迅速關掉了燃氣開關,再一摸高壓鍋的手柄,燙得自己首接叫出了聲。
鄭載虔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衝出來看了下客廳的鐘,到此時,高壓鍋己經被架在火上烤了西十多分鐘,這種老式高壓鍋在這麼長時間的持續加熱下,很有可能因為超過極限而有爆炸風險,這也是高壓鍋說起來嚇人的現實危險性之一。
但還有一種比這更恐怖的危險,是距離母親平常下班到家的點也只有不到二十分鐘了,想到這裡,自己感覺被架在火上烤的不只有高壓鍋,分明還有自己。而自己只有在這有限時間裡採取緊急措施做好應對,才能不讓母親發現自己在煮飯的問題上犯下了這麼嚴重的失誤。
首要問題是需要確定這鍋飯到底被煮成了什麼樣,只有搞清楚這個問題,才能採取進一步措施,決定是否需要重新煮飯,至於重新煮飯所需的時間是否來得及,那都是再下一步需要思考的問題。
在更大的恐怖面前,鄭載虔己然顧不上高壓鍋爆炸的可能性,更不顧鍋蓋上的限壓閥還有些燙手,決定馬上開啟這個通體滾燙的高壓鍋,將限壓閥一下一下輕輕提起,逐步對高壓鍋進行放氣,只有鍋內氣壓平衡下來,才能更好開啟這個高壓鍋。
初春乍寒,但不合時宜的汗水己經從額頭上流進了鄭載虔的眼睛裡,胡亂用衣袖擦了一把,就繼續小心地控制著限壓閥的動作,堅持了幾分鐘,限壓閥排出的氣流逐漸變小。
不知是情緒的緊張,還是動作的重複,自己的手筋己經有些發酸發麻,終於感覺到高壓鍋裡排出的氣流慢慢消失,鄭載虔稍微舒了口氣,再次用衣袖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汗水,就開始左右手分別來回轉動鍋蓋和內膽的手柄,幾個回合後試探著揭開了高壓鍋。
一股熱騰騰的水蒸氣呼在臉上之後,鄭載虔才看清了高壓鍋裡的米飯,還好不是想象的一團黑炭,只是略顯乾硬了一些,再仔細看時,米飯的高度比平時要低上一些,似乎下面的情況還有一些不確定性。
鄭載虔拿出兩隻碗,決定把飯盛出來,好看一看下面的情況,可飯勺一動,就發覺米飯的底部異常堅硬,不像是一般時候高壓鍋煮出來的鍋巴。
飯勺改成輕輕地刨,把堅硬部分上方的米飯刨出來,分量比平時少了許多,似乎還不夠填滿兩隻碗,只能又重新分配分量,將兩隻碗裡的米飯勻上一勻,讓這種缺斤少兩看起來不那麼明顯。
再看鍋底留下的餘孽,即便算不上黑炭,也快要燒成黑炭了,雖然剛才勻飯的時候提前往裡面加了一些冷水,希望起到降溫和軟化的作用,卻也收效甚微,把手臂都使得疼了,飯勺也不能將其鏟動幾分。
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鄭載虔再次衝出來看了一下時間,大概距離母親到家僅有不到十分鐘了,鄭載虔再次掃視一遍客廳,心急火燎地想要尋找著趁手的工具。
急中生智,一個靈光乍現,鄭載虔想起了父親的工具箱。父親這機械線的工科生,在家裡留著一小個箱子,裡面放的都是錘子、起子、扳手之類的工具,鄭載虔飛快地翻出箱子開啟,為的只是裡面體積最小的工具。
再次回到高壓鍋面前,鄭載虔的手裡己經拿著一顆長條形的釘子,這釘子約有三釐米長,釘身比較粗壯,便於使勁,先用這釘尖刺穿鍋底被煮成的硬塊,開啟一個缺口,再調轉釘身,用釘子上面圓圓的釘頭就著這缺口開刨,難怪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幾下就讓原本堅不可摧的黑色同盟開始瓦解,再乘勝追擊,很快就把障礙掃除了大半。
但還剩下了道道溝壑一般的殘渣,鄭載虔己經不敢再看時間,因為就連去看時間都是一種浪費時間,只能不顧過度用力導致的肌肉酸脹,瘋狂地拿著釘頭如同犁地般進行最後的大掃除……
覺著差不多了,鄭載虔又換了兩遍水,來到廁所將剷除下來的黑色殘渣倒進下水道,以免廚房的水槽殘餘痕跡,被一向仔細的母親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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