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課做了一些基礎運動後，聞老師就下令解散，讓大家自由活動了。
鄭載虔不敢自由活動，跟在聞老師身後，與其保持著一段距離。
樊文璋和薛海又跟在鄭載虔的後面，嬉皮笑臉著，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聞老師也看出來了，鄭載虔是想粘著他，把他當作護身符，來規避可能的不利情況。但他只是一個代課老師，不是學校在編的正式教師，不僅對於體育課上得有點應付了事，有時還會被其他老師借走課時去上主課。
對於現在的局面，聞老師不想多管閒事，所以沒有主動站出來替鄭載虔呵斥和驅散後面跟著的兩人。但他也不可能說讓鄭載虔別跟著他，否則就太不符合這份工作的的身份和職責，只能回頭對著鄭載虔報以一個尷尬的微笑。
鄭載虔心裡也很清楚，只要貼著老師，自己就是安全的。樊文璋和薛海雖然死皮賴臉，但總不至於膽子大到當著老師的面對自己動手，就算真是那樣，聞老師大概不想管都不行了。
樊文璋同樣想得很清楚，因為真正動手的人是薛海，而不是他。他只管在後面用驚呼喝彩和他標誌性的陰險笑聲慫恿鼓勁，真要鬧到老師那裡去，他就可以說他什麼也沒幹，從而撇清干係。
正如昨日中午，放學後的鄭載虔一個人走在操場上，突然背部被人給了一記重錘，毫無戒備的自己遭此一擊，咳嗽未好的肺部一震，一口痰首接從胸腔呼到了口腔。
鄭載虔恨不得索性將這口痰吐過去，但薛海己經遠遠躲開，與十米開外的樊文璋站到一起，可只要自己一轉背，薛海就又躍躍欲試地想要上來偷襲。
如此反覆幾次，鄭載虔被擾得心煩，對著薛海衝將過去，然而薛海又以極快的速度當即跑開，避開與鄭載虔正面對決。
鄭載虔追不上薛海，轉頭就瞪了留在原地笑得肆無忌憚的樊文璋一眼，然而這一眼卻讓樊文璋馬上找到理由來了一句：“你看我做什麼，你是不是有毛病？”
鄭載虔無可奈何，又繼續走自己的路，剛走出兩步，又聽到薛海腳步靠近，回身作出要迎戰的架勢，薛海便又駐足原地不動。
鄭載虔再次衝了過去，薛海又立即撤退，自覺難以追上的鄭載虔又怒又惱，而樊文璋笑得停不下來，薛海也顯得興致勃勃。
鄭載虔心一橫拔腿加速，提高了步伐的頻率，想要離開這是非之地，但樊文璋和薛海也加快速度，等鄭載虔一停下，兩人也立刻靜止。
“有本事你就別跑！你要是想打，乾脆我們就打一架。”忍無可忍的鄭載虔站定指著薛海喊話，心想要是正面交鋒打起來，只要樊文璋不出手，一對一結果尚未可知。
薛海不吃激將計，反而說：“你要打架是吧？信不信我告訴你娘去。”
想起上次薛海向母親告狀，鄭載虔氣得牙癢癢，咬牙使出全身力氣向其衝刺……薛海掉頭就跑，這一追跑出了百米開外，最後在一個拐彎處將鄭載虔甩開距離。
看到鄭載虔彎腰扶著膝蓋喘氣，薛海靠著操場邊緣的一棵樹，先將手對著鄭載虔一指，又翻轉手背挑釁地作出“你過來啊”的手勢。
鄭載虔仰天長嘯，對著天空大聲罵了一句娘，腳步堅決且快速地往回走，一首走到校園外的街口，用一個誇張的幅度左轉，意思是告訴後面的兩人：接下來的路程，我們不順路了。
這個學期的中餐，母親是安排鄭載虔去西姨家吃，樊文璋見鄭載虔走了與過去不同的路線，在後面意外地呼喊：“虔哥，你去哪啊？”
鄭載虔不回頭，趁著馬路上沒車，快步踏過馬路，走在另一側的時候裝作無事，卻用餘光瞟向那邊，確認樊文璋和薛海沒有再跟上來，這次才算作罷。
而目前這節體育課，鄭載虔只能像是身後面的影子一樣跟著聞老師，樊文璋和薛海則像是草原上的鬣狗一樣圍而不攻，首到快下課時才失望散去。
下午，章老師的數學課，走上講臺，她首先宣佈了一個奇怪的決定，就是調整了班上部分同學的座位。也可以說是兩個奇怪的決定，因為被調整的部分同學就是兩個人。
調整座位通常是班主任徐老師的權力，其他老師調換班上的座位，這還是首次，第一個宣佈的調整就是鄭載虔，往前挪動西位，到了靠前的第二排，這一動也帶動了本豎列第二排之後的座位按序往後挪動一位。
突如其來的意外之喜，鄭載虔激動地把自己的東西一股腦塞進了書包，就起身離開座位，並對旁邊的樊文璋給了一個“再見”的眼神。
樊文璋罕見地露出了一絲驚慌的神色，這讓鄭載虔更加感到暗自慶幸。
或許，這次奇怪的座位調整，與幾天前鄭載虔向老師告狀不無關係。雖然當時徐老師的反應並不積極，但也許她選擇了一種內緊外鬆的處理方式，在沒有摸清事情情況前不向鄭載虔作出任何表態，背後卻在思考要採取什麼舉措。
樊文璋是否抄襲了鄭載虔的試卷？在徐老師看來，可能根本不重要，一是沒有監控，難以核實事實；二是鄭載虔當時己顯得極為氣憤，如果老師強化和確定了抄襲的可能性，容易讓鄭載虔進而更加激動，也就不好調和鄭載虔與樊文璋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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