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著公交車搖搖晃晃，一路北上又過江，經過了一小時出頭的車程後，下車後走回小區，夜色在踏著的一步步裡逐漸變暗。
母親趕在暑假期間搞完了裝修，開學後不久，一家就急著搬入了新居。
鄭載虔從褲兜裡掏出鑰匙打開了門，牆上那面比鄭載虔年歲還長的掛鐘，從保慶搬來澹州後，己經是掛進了第三個客廳裡，現在正指向了晚上7點多的刻度。
為了節省租房的支出，家裡搬家搬得比較快，裝修也較為簡約，但與很多裝修風格上刻意追求的極簡不同，是把暫時能省的傢俱家電都省去了不少。
電視、冰箱等大型家電是從保慶帶過來的，房間裡鑲入牆體的衣櫃只能在裝修時一起做，不可能等以後有錢再買，所以簡化不了，均是新做的，但其他的小型傢俱都可以先不買。
鄭載虔和父母坐下一起吃飯，餐桌和配套的餐桌椅沒有買，三個人都坐在父親利用房間做櫃子、鋪設木地板剩下的邊角料自制的“凳子”上。
這“凳子”太矮，人坐下去後，遠看像是蹲在地上一樣，而“餐桌”同樣是自制的，幾乎也是一般高。
所以吃飯的時候飯碗不能擺上去，只能端在自己手裡，夾菜的時候要把上身弓著往前探、同時手臂又要往下探，才能好從擺在“餐桌”上的碟子裡夾菜。
因為裝修的過程中，木工師傅在製作木質衣櫃時，鋸下來不少不大不小的碎木塊，還有房間的木地板鋪完後也剩了幾塊，這些都沒有被家裡當作建築垃圾丟掉，而是被母親收集起來後，交給父親當作自制傢俱的原材料。
先將長方體的木塊豎起來作為凳子腿，因為都是剩下來的，這樣的木塊不可能很大塊很完整，當成的凳子腿就不會太高，只有幾公分的高度。
而凳子的座面，是將那幾塊長長短短剩下的木地板鋸成一段一段，橫著鋪上兩段，與木塊組成的凳子腿用釘子釘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個“U”字型的矮凳。
“餐桌”也是同樣的原理，只不過用了更多的木塊和木地板，大概由於原材料所限，做出來高度與“凳子”差不多，但是加長加寬，尤其是用木地板當成的“面”的更大更廣，足夠放得下好幾只碗。
平時這些自制的簡易傢俱除了吃飯的時候要用到，不吃飯的時候也用來當作茶几、凳子等。
鄭載虔慢慢習慣了這樣，在別的地方需要用到凳子的時候，就從“U”的側面伸入手掌，把這自制的“凳子”撈起來搬到其他地方去，並不覺得這樣的凳子有什麼奇怪了。
23點30分左右，又到了鄭載虔上床睡覺的時間。
鄭載虔沒有首接上床躺下，而是站在床邊抬起左右腳來回蹬腿，因為自己的個頭從小學後期開始到現在沒有很大的動靜，現在都快成了身高方面的弱勢群體。
前天，坐在旁邊的同學突然聊起彼此的出生年份，蕭瀟聽到鄭載虔是九一年出生的，略帶驚訝又有點小心地問：“啊……那你怎麼這麼矮？”
被班上漂亮的女同學這麼說，鄭載虔心裡難免有點不是滋味，只能笑笑不作回答，顧左右而言他。
鄭載虔回想著蕭瀟說的話，又用勁地蹬了幾下腿，再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幻想著如此這般能把自己的身子稍微拉長一點點，然後再上床平躺，也就不那麼容易縮回去。
躺下了，望著新刷的白牆天花板，鄭載虔又轉個了身，讓自己胸腔朝下趴在床上睡，覺得這樣的睡姿更有安全感。
鄭載虔側著一邊臉壓在床上，又想到上次聽到班上一個男同學說，他平時上床睡覺的時間是晚九點多。
當時自己非常驚訝，自己從小學後段到現在初二上學期，早就都是晚十一點多休息了，不知道如果自己多睡兩個小時的話，是不是可以長高兩公分呢？
第二天早上6點20分，鄭載虔起來上個了小解，就進到廚房，先是用燒水壺接上半壺水，放在燃氣灶上開啟火燒著。
澹州的季節轉換通常是斷崖式的，漫長的夏季到了十月下旬還遲遲不肯離去，前幾天還是每天穿著一件單衫去上學，突然一陣涼風颳起，氣溫就驟降到十多度，溫差更大，早上起來只有不到十度，覺得涼颼颼的，鄭載虔就燒一點熱水來洗臉。
先把燃氣灶上燒上水，鄭載虔再開始擠牙膏，接著用漱口鐵杯接水刷牙，為了充分利用時間，燒水和刷牙必須同步進行。
等刷完牙了，關掉燃氣灶的火，拎起這時候總是要發出兩聲氣聲的燒水壺，就可以倒熱水到臉盆裡洗臉。
如果是冬天，燒水時間要更長，那起床後就要先到廚房燒上水，再去廁所裡小解，時間的利用要精準到分鐘，母親曾經為此批評過自己。
洗臉的時間裡，父親也從樓下買回了烙餅，母親也起來了，明明她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學，但她總會起來，像要看看父子兩人早上的情況，首到兩人都出了門才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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