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穿得這麼騷，可惜長得還差點意思，如果她的臉換成沙老師，我現在就上去幹她！”
說這話的是班上的滿江霖，在和鄭載虔旁邊的鄺繁說話，大放厥詞地討論著講臺上授課的年輕女老師。
鄺繁則是以放蕩的笑聲回應，笑聲在教室後排響起。
新的學期回來，鄭載虔進入了初三，也更有緊迫感爭取更好的成績和排名。
對於班上其他同學和他們的事情，鄭載虔拎得很清楚，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也要在可能的矛盾衝突中隱藏和保護自己。
經過上次與馮飛馳的打鬥後，那幾位同學己不再騷擾自己，但自己也知道班上還有很多行事不講邏輯的人，就要避免與這種人發生衝突，注意預防那樣的可能性。
所以，聽到滿江霖和鄺繁這麼離譜的對話，鄭載虔雖然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就又馬上轉回去，不願意摻和他們。
曾經見識過，滿江霖上課時在後排向相鄰的女同學做出些不雅的小動作，今天又聽到他這麼評價年輕的女老師，鄭載虔暗自在心裡感嘆其言行粗劣。
或許很多年後在網上對其他女性隨意開黃腔、在兄弟們面前吹噓與女性交往的“戰績”，甚至將私密照片發至群裡與別人分享的那種人，就是由這樣的人長大而成。
但此時的鄭載虔謹記事不關己，還是自己繼續聽課要緊，仍舊拿筆在書上寫著筆記。
沒過幾分鐘，兩人又開始調侃起了在旁邊睡覺的同學。
這位同學似乎有睡不醒的瞌睡，初一那次鄭載虔值日記名字時就發現了這位仁兄頭點如小雞啄米狀，當即將其納入被記課堂違紀之列，不想兩年過去仍舊沒有睡足。
眼看他臉色蠟黃黯淡，眼皮似睜要閉，被鄺繁一掌拍過去正中他的背上，嚇得他渾身一個激靈。
鄺繁像是對其又像是對滿江霖說：“這個人天天晚上在家裡和他媽媽搞到天亮，就到學校來補覺！”
瞌睡君只敢小聲抱怨了一句：“幹什麼啊？”就將後面還沒說完的話嚥了回去，忍耐著鄺繁與滿江霖的汙言穢語。
鄭載虔瞥了一眼可憐的瞌睡君，又繼續把視線移回了黑板上。
可是長期的疲勞戰術，有時讓鄭載虔注視著黑板的同時，也忍不住一會一個哈欠，更奇怪的是，伴隨著嘴巴張大打哈欠的動作，眼眶裡也不禁兩行眼淚奪眶而出。
這眼淚不是因為喜悅或悲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只是打哈欠時身體自然的條件反射，鄭載虔不明白其中的原理，只是從某個時段開始，自己就有了這種反射。
為了不被其他同學看到，引來不必要的誤解和議論，鄭載虔動作堅決又假若無意地輕輕用手背和衣袖在臉部一掠而過，擦去了這多餘的水分。
新學期伊始，自己己經出現這種反應了，鄭載虔掂量著，要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一塊電池，體能就是電池的電量。
充電時長既然不足，那就要合理用電，要隨時把握自己的電量，在重要的課程就打起精神、提高功率，在不重要的副課比如美術、音樂就儘量讓自己放鬆休息，少一些輸出不必要的電量。
鄭載虔在乎自己的成績與排名，需要用更好的成績、更高的排名來向家裡證明自己存在的資格和價值，也在心裡對其他成績較差又無其他稟賦或財富的同學有幾分隱藏在心裡的鄙夷，覺得他們就是母親的標準裡比自己更差勁、更沒有資格活在世界上的垃圾。
長期的壓力下，這種扭曲的思想在鄭載虔的意識裡逐漸成長，讓自己對其他人的存在和事情變得更加冷漠。
就這樣，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鄭載虔經常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在心裡盤算著：最近要舉行哪些考試？哪些人是與自己水平相近的競爭對手？自己大概能排到第幾？
就像上回的英語試卷發下來後，鄭載虔著急地去找內心認定的競爭對手檢視分數，卻看到文文靜靜的女同學這次居然填錯了客觀題的答案順序，試卷的分數最終一塌糊塗……
鄭載虔看見後，眼睛射出驚喜的光芒，不顧掩飾地露出狂喜的笑，在心裡的名單上給她打上一把大大的“×”，暫時將其從本次考試排名的競爭中抹去，意味著自己穩穩往前上升一位。
但馬上，心裡又想到了另外一位同學，臉上的笑容又登時凝固，顧不上安慰那位難過委屈的女同學，將其丟在原地，快速穿行到另一邊繼續打探其他人的分數。
而這天中午回來，鄭載虔發現教室裡笑聲混雜、人聲融匯，幾位同學圍在臉紅的于思沁座位旁看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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