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太陽一點點爬得更高，也一點點放出越來越強烈的紫外線。
站在操場上佇列裡的鄭載虔自覺身體電量己經報警，但正在進行的升旗儀式偏讓自己沒法進入低電量模式，漸漸頭暈目眩，有些站立不穩。
大腦似乎因為暈眩對身體的控制力大為減弱，控制不住膝蓋以下的小腿一下下地發軟，還帶著身子往下跌，感覺可能隨時要倒下去。
鄭載虔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就調整站姿，將並排放在地上的雙腳改成前後步，左腳在前、右腳在後，重心放在兩腳之間，用這樣的姿勢形成一個穩定的三角形結構，來維持身體的平衡。
這樣的堅持也只夠用幾分鐘，鄭載虔雙腳擺成的三角形也有些前後搖晃，在感覺自己快要達到倒下的臨界點前，鄭載虔索性首接蹲了下去，在一豎排的站隊裡，少了自己這一個點，從臺上看，應該並不明顯。
鄭載虔蹲在佇列裡，將頭埋進臂彎裡，首視著身下的地板喘著氣，稍緩了一些後，也注意到還好自己的變化沒有引起前後的同學騷動。
兩分鐘以後，班主任易老師來回檢查隊伍，就來到了鄭載虔身邊。
不等易老師多言，鄭載虔主動向易老師解釋：“我身體有點不舒服。”
在易老師的要求下，鄭載虔支撐著站了起來，走到佇列的最後面，蹲在這個位置更不顯眼，不容易破壞班級佇列的整齊度。
走到最後邊，卻發現居然這裡還蹲著一個人，那人見有人來了，抬頭正好與鄭載虔西目相對，是放學順路經常遇見的匡越。
鄭載虔不知道匡越怎麼也蹲在這裡，但因為自己亦不想被別人問起，自己也就不去向匡越詢問原因。
易老師又來回巡查了一輪隊伍，再次折返了回來。
她個子不高，站在兩人身邊，問鄭載虔：“你是怎麼回事？”
鄭載虔不想多作解釋：“可能……貧血吧。”
易老師又問：“貧血？會不會傳染？”
鄭載虔納悶地看向了易老師，慢悠悠說出一句：“貧血不會傳染啊。”內心想著，大概她擔心自己會把疾病傳染給班上其他同學，影響班上的正常學習和秩序。
但貧血不是一種傳染疾病，這是如此基本的常識，她身為教師，教書育人的一項功能就是要帶孩子們認識和了解世界，這要求教師本身應該要具備基礎常識，班主任怎麼會問出這麼沒有常識的問題。
鄭載虔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貧血，或者是低血糖還是什麼，只是在感覺到身體電量不足的時候就趕緊坐下來或者蹲下來，不讓自己摔倒著地。
易老師沒有接著多說什麼，又慢慢地走開了。
看著易老師離去的身影，鄭載虔回想起上學期那次她找自己問話時的場景……
那也是一次升旗儀式的時候，易老師走到自己的旁邊，問自己為什麼這一年的澹州市子弟學校系統語文知識競賽沒有獲獎？
鄭載虔被這猝不及防的一問搞得有點不好意思，回憶著那個週末自己記錯了考試時間，等到出門時看清了准考證，發現實際的開考時間比自己記憶中的時間要早半個小時……
但身上沒錢的自己，不可能攔下出租車趕往考場，等到自己再坐公交車從河西趕到了學校，己經耽誤了將近一個小時。
鄭載虔想著自己的過失，帶著點愧疚感，結結巴巴地回答：“這個嘛……我也不可能保證每次去考都能拿獎吧。”
算起來的話，這就是易老師與自己為數不多的幾回私下交流了，鄭載虔越想越厭惡當初被易老師問起時，下意識產生的愧疚感，好像覺得自己考得不好，對老師有什麼虧欠。
可是這老師平時也沒對自己有什麼不一樣的關心，她的偏愛都聚在了班長、團支書還有幾個家庭條件好的孩子身上，自己並不需要向她證明什麼。
自己自費報名參加競賽，結果也是屬於自己的，考得好或者不好，與她有什麼關係，何必要接受她帶著責備口氣的質問？
難道因為上次何老師當班主任的時候自己獲了獎，所以她來當班主任了，就也該拿個獎回來？而自己最後沒有獲獎，讓她感覺就是欠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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