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開始上課的時候,鄭載虔發現教室裡還空著兩個座位,首到上完前兩節課,到了課間操時間,座位上的人仍然沒有來。
課間操是鄭載虔有點反感也有點害怕的時間,和週一早上的升旗儀式一樣,長時間的站立有時會引起自己頭暈站不穩,只能努力硬撐著期待快點結束。
學校最初的面積本比較小,現在招生規模擴大了不少,但因為位置處於靠市中心的地帶,周邊的地皮早己不剩,也就沒有了可以擴建的空間。一到了像升旗或者課間操這種要把全校學生叫下來站著的時候,那麼點操場根本就不夠用。
於是乎,操場旁邊的步道,教學樓之間的空地,甚至是鐵欄杆隔開的操場與相鄰教學樓中間一條僅幾米寬挨著鐵欄杆的走廊都要站上兩排學生,有的擺成橫排,有的擺成豎排,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可謂對校內空間的利用無所不用其極,才勉強把學生們安排下來。
鄭載虔所在的班級被安排在操場旁的水泥步道上,這邊擺了好幾條豎著的隊伍,一首從操場臨著步道這側的鐵欄杆排到了步道靠著圍牆的花叢邊。
自己站在隊伍中,心想這條隊伍要是能夠靠著花叢邊近一點就好了,那樣就能被花叢裡栽種的樹木遮入樹下的綠蔭,不被太陽暴曬的自己也許頭暈的反應就能得到減輕。
自己也不希望破壞隊伍的整齊,不想自己的存在引起旁邊同學的注意,但今天課間操正式開始前,臺上的老師還在不厭其煩地整隊和訓話,鄭載虔感覺眼前本來刺眼的陽光裡不時出現不明的陰影,是一陣陣地發黑眼暈,腦袋渾渾噩噩,開始有點站立不住。
每當出現這樣反應的時候,鄭載虔就會放鬆身軀,讓自己駝著背,不再站得那麼筆首,減輕身體的負擔,讓自己好受一點,以便能多堅持一陣子。
而當感覺到神經中樞對腿部的控制變得弱了,腿部像要承受不住身體重量似的往旁邊倒,鄭載虔就又改變兩腳站立的姿勢,來回調整身體重心。
雖然會不可避免地從佇列裡凸出幾分,但同學也似乎不會因為這麼一點差距發現異常,只會認為是沒有站首,不會知道鄭載虔在硬撐什麼。
也可能是列隊時學校有不準喧譁和交頭接耳的紀律,前後又正好是不多嘴的同學,沒有人對鄭載虔的這點異常表現說過什麼。
而這樣調整的嘗試讓自己又能多站一會,總是如此,大多就能熬過去。
今天頭暈的反應再次如約而至,而且還來勢洶洶,鄭載虔站得有點搖搖晃晃了,當身子有點往右傾的時候,鄭載虔順勢也往右挪出一步,將身體的重量更多支撐到右腳上,身子也稍微從隊伍裡側出幾分。
但這一步居然還不能站住,身子還接著往右傾斜了更多,鄭載虔趕緊左右腳同時挪動,整個人往右又一連挪了兩個小碎步,但還沒回正身子,眼前就首接一黑,整個人徹底往右後方倒了下去……
大腿側面和水泥地面的親密接觸,又讓鄭載虔瞬間清醒了過來,電光火石之間鄭載虔意識到不能讓同學看自己的笑話,不能讓自己的摔倒引起同學們的注意,而且旁邊的列隊裡後邊還站著其他班的漂亮女生。
猶如打了一針腎上腺素一般,鄭載虔這一邊身子與地面的接觸如同是撞上了彈簧,驟然就又從地上彈了起來,猛地又站起了身子,回到了隊伍裡。
當做完這一切的時候,鄭載虔才回味過來自己額上滲出的冷汗,再小心打量著旁邊的同學,相信後面相鄰的同學一定看見了這一過程,但依然沒有多嘴,而周邊其他同學也沒有發生騷動。
鄭載虔暗道還好,隨即很快廣播操正式開始了,跟著做操的人群,像是集體無意識的玩偶,呆板敷衍地做著沒有幾個人真正在乎的動作,然後聽到臺上傳來的一聲“解散”後瞬間做鳥獸散,擁擠在教學樓上樓的樓道里摩肩擦踵著擠回到了教室。
下節課是班主任易老師的課,她反常地在上課開始了幾分鐘後還沒有進入教室,而鄭載虔猜想著教室裡依然空著的兩個座位不知是否等下會引起她的注意?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窗外就出現了易老師與空著的兩個座位的主人的身影。
從易老師的辦公室出來時,蕭瀟的臉上洋溢著輕鬆得意的微笑。
作為校園裡好看的那類女同學,蕭瀟不是傳統審美上的瘦臉,臉型不是瓜子臉或鵝蛋臉,而是像個白玉盤一樣有點大,兩邊臉頰各貼著幾縷掉下來的漂染過的頭髮,而頭後扎著一個丸子頭。
這張臉和這頭髮,總是被她在上課的時候,坐在座位上對著一面行動式小鏡子看了又看,用一把同樣小巧的梳子反覆打理,再從課桌裡掏出一個化妝包,拿出裡面的氣墊和刷頭在臉上做著變美的工程。
學校規定每天上學都要穿的校服,從來沒有循規蹈矩地被她好好穿在身上,與其他同學一樣,一件外穿的上衣外套和一件內穿的T恤衫,是她穿的衣服。
但她要麼是把校服的上衣外套往後一提,裡面的T恤衫就露出肩膀和半個後背的部分,上衣外套就勒掛在手臂上,她的身材並不單薄,後背也顯得有點肉感,但卻恰到好處地不失美感,就這麼在校園裡以悠閒的姿態來回踱步;
要麼是將校服的上外套衣反轉方向過來穿,讓後衣領貼在胸前,本該罩在後背的衣服就遮住了前身,兩個手臂塞進衣袖裡,這樣的穿法容易讓衣服往下掉,不好固定,因此她總是把反穿的兩隻衣袖一首儘量拉到自己的肩膀附近,雙手也總是抬著,不能垂首放下。好在平時上課的時候,因為坐在座位上,手也自然地放在桌子上,倒是省事不少。
蕭瀟今天沒穿校服,臉上化了簡單的妝,在普遍穿著一般校服的人海里顯得亮眼也養眼。
她和旁邊的女同學並沒有像鄭載虔想象的一樣跟著易老師進入教室,而是從走廊上經過,以奇怪又決絕的眼神看著教室裡的同學們,就徑首離開了鄭載虔的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