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哈欠過後，身體不由自主反應，眼眶裡沁滿了眼淚，然後奪眶而出，順著面部從那副上課時才佩戴的眼鏡下邊首首往下流著。
鄭載虔在課堂上聽著課，但身體的這種反應自己卻無法控制，為了趕走自己的睏意，也為了給自己的身體一點教訓，抬起右手就朝自己的右臉扇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對自己沒有留情，打得乾脆利落，打過以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聽課，卻讓臺上講授英語課的毛老師愣住停下來看著鄭載虔。
接著又是“啪”的一聲，同桌的柳枝堂也有樣學樣自扇了一巴掌。
旁邊的同學響起了笑聲，他們早己見怪不怪，只覺得這是兩個搞笑的怪人，並不知道鄭載虔這樣做是為了驅趕睡意，只道是什麼為了好玩的行為。
柳枝堂大概也是這麼想的，才會熱衷模仿，跟著鄭載虔進行同樣的操作。
“你們這是幹什麼？”毛老師終於忍不住，稍微放低了聲音問道。
鄭載虔不想圍繞此事展開討論，仍以一臉嚴肅看著黑板不予回應，心想：少管閒事，好好上你的課吧！
初三下學期開學以來，身體的疲勞與學業的緊張再次成為了一對尖銳矛盾，上課時經常打哈欠，哈欠又引起併發的眼淚。
以前鄭載虔還裝著不經意悄悄拂去臉上的淚水，現在則是一次次地揮起巴掌就往自己臉上招呼，何況這點輕微疼痛與平時母親施加給自己的疼痛相比不能相提並論。
而且這種行為也容易在其他同學面前顯得自己不好惹，行事作風在以學習為中心的前提下越來越不擇手段，越來越擺脫了同學們早期對自己的“老實”的刻板印象。
鄭載虔在有的課程上會首接選擇睡覺來給身體充電，絲毫不顧忌老師怎麼想。
在回家的公交路線上，鄭載虔與匡越達成了一致意見，即要把有限的精力用在刀刃上，刨去完全不重要的音體美之類的無聊科目，還要在文化類科目之間作出取捨，對於自覺分數提升空間不大的課程就趴在桌子上睡覺，對於還要下力氣抓一抓的課程就要聚精會神，儘量在統籌全盤的情況下實現最大化的效果。
下一節的化學課開始了，鄭載虔想要趴下睡覺，卻被周圍同學的聲音吵得半天無法入眠。
鄭載虔抬起了頭，先是看了一眼講臺上以不客氣的眼神盯著自己的老師，並不以為然，因為老師的看法並不重要，只有最後的分數才重要。
再往西周看了看班上的同學，有的在看著言情小說，有的在和別人說小話，還有的在桌上擺著一面小鏡子補著妝畫著睫毛。
鄭載虔在心裡對他們全都滿不在乎，只覺得他們吵鬧，影響自己睡覺。
乾脆將一邊臉趴在桌面的書本上，眼睛往近了看，是書本上的因為距離太近而顯得偌大一個的字型，往遠了看，是外邊的操場和其他棟教學樓。
這樣子的姿勢，讓朝上的一邊耳朵像個沙漏，吸收著教室裡師生混雜的人聲，通通灌入了自己的腦子裡。
鄭載虔在腦子裡想著，這裡基本都是一些與自己不相干、不重要的人，自己除了心理的防禦機制，對大部分人都沒有什麼情感色彩，等到幾個月後畢了業，大概就都各奔東西了吧。
放了學，鄭載虔和匡越一起走了半小時的路，又在公交站臺上等了快五十分鐘，久久不來的那趟回家的公交車才一下子來了兩輛。
前面的一輛率先抵達，停靠在站臺的中間，車上早己人山人海，擠得水洩不通。
鄭載虔側身看了後面的那輛車，車上的人要少得多，和匡越對了一個眼色，就一起朝停靠在後邊的那臺車衝過去。
衝到公交車門口，卻被站臺裡部分乘客搶先佔據了有利的登陸位置，他們張開雙手圍著車門形成了保護之勢，避免了被靠後的乘客插隊的可能性。
等公交車也是一門學問，要觀察和記錄這趟公交司機的習慣，公交站臺很長，很多司機都有相對固定比較喜歡停靠的位置，那乘客要提前在站臺上站到這一位置，搶先上車佔到座位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這趟公交車有時會像便秘一樣半天遲遲不見來，有時又一瀉千里一連線著來上兩三輛，這本是說明公交的排程機制不夠科學合理，而這樣的不合理卻長期延續了下來，倒黴的是這些等車的乘客。
今天也是由於一下來了兩輛，所以相對固定的停靠位置就會被打亂，本來就難得有機會搶到的座位，就在兩人的眼前被先上車的乘客坐下了。
鄭載虔和匡越上了車，站在空蕩的車廂裡，懊惱地露出不快的表情，好像對那些先坐下的乘客很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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