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者自拼:原生家庭陰影下的自渡》第114章 沒有轉為任何待遇,沒有換來任何包容(1)

作者:鄭載虔·5小時前

“嘭”的一聲,是燃氣熱水器點著了火的聲音。

鄭載虔正幫著母親做著過年前的衛生大掃除,此時在廚房的洗手池裡剛倒掉一盆髒水,又要接上一盆新水用來洗抹布。

聽到這麼一聲後,愣了半秒反應過來是熱水器發出的聲音,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龍頭的把手己經移到了熱水側,自己這麼一開啟龍頭,就鬼使神差地啟動了熱水器。

鄭載虔內心一緊張,下意識地就去偷瞄母親是否發現自己的無意之舉,也忘了及時冷靜採取應急措施立刻關掉熱水器,而熱水器啟動後繼續工作的聲音果不其然地被母親聽到了。

正擦洗著廚房的抽油煙機的母親原本仰著頭將視線集中在頭頂的抽油煙機的衛生死角,用指尖挑著蘸了洗潔精的抹布用力地去擦除上面的油垢。

這時聽到了聲音稍稍低了下頭,也把身子從抽油煙機下方挪了出來,看了看發愣的鄭載虔,再看看龍頭裡開始流出冒著熱氣的熱水,從鼻孔裡發出“哼”的一聲,又把頭轉了過去,繼續去擦除那些油垢,但手上的力氣又明顯加了好幾分,動作一下一下地像是在撒氣。

“有錢了啊!地上有錢撿了啊,家裡條件好了啊!好過了咧,蠻狠咧,蠻厲害咧!可以上天了,不得了啊……不得了啊!”母親一邊做著手裡的事,一邊來了這麼一頓冷嘲熱諷,她兀自說著,語氣和聲量一句比一句重。

鄭載虔知道母親說的是自己,當自己出錯的時候,有時會是母親臉上青筋暴起、眼睛像要迸出著,一頓劈頭蓋臉問候自己應該早點去死,有時也又會是現在這種令自己難堪也難受的嘲諷,讓自己覺得很不是滋味。

明明自己不是故意而為,明明自己己經儘量小心,明明自己想的不是她說的那樣,可是有什麼用呢?

自己沒有機會辯解,自己也不應該辯解,因為如果自己勉強辯解,還沒說完那哆哆嗦嗦、斷斷續續不完整的兩句話,便最容易被認為是不服從她的管教,反抗她的權威。

而且還是在有錯在先的情況下,又可能會進入自己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的走向,那不管是毒辣的問候還是辛辣的嘲諷,最後都會發展為一次耗時良久、首至力竭的施暴。

低過頭,關上了水龍頭,手忙腳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也不知道要不要把龍頭調回到冷水的位置繼續接一點水,忐忑間顧不上那麼多,一咬牙就把接到一半的半盆水從洗手池裡端了出來,放回了地上剛才的位置。

“啪”的一聲!母親又用力地擦了兩下,把抹布帶著氣扔進了盆裡。

抹布撞擊水面,濺起水花,些許超出了盆子的範圍,濺在了盆子周邊的地上,濺在了蹲在旁邊的鄭載虔臉上……

鄭載虔撿起水裡的抹布,雙手捏住在盆裡反覆搓洗。

但這樣蹲著的姿勢,也許是因為胸口抵住了自己的膝蓋,以至於自己的胸口感到胸悶氣短,心裡有種梗塞阻滯,而背上也如同揹負了上百斤看不見的重量,讓自己喘不上氣。

“一天到晚只知道坐在房裡!什麼事都不想做,只看到你在那裡坐著,沒看到你坐出個名堂,書也只讀成那個樣子,做事什麼都做不來!只知道吃現成的,用現成的,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畜生,養了你這麼個死人,半點出息都沒有!”母親拿著一節衛生紙,去擦抽油煙機的玻璃面板,伴著說話的語氣,手臂誇張地擺動著,把衛生紙擦破了也不肯罷休。

酸楚,從鄭載虔的心底醞釀出來,順著身體的血液首衝自己的腦門,也立刻佔據了自己的鼻樑,讓鼻子裡裡外外發酸,刺激起了淚腺的分泌。

鄭載虔平時從同學們的聊天交談裡,聽出來他們一些人寒暑假的生活狀態,知道他們可以放假睡懶覺,睡到中午十一二點甚至一點,再慢悠悠懶洋洋地起來吃中餐,除了有時可以帶著家裡給的零花錢出門和朋友玩耍活動,還可以成天躺在家裡的沙發上看那些流行的電視劇和像《快樂大本營》之類的綜藝節目……他們在享受著假期,放鬆著身心,這也許就是他們喜歡放假的原因。

而自己本就沒有那樣在假期得到休息的權利,每天早上不管是天亮得早的暑假還是清晨冰寒的寒假從來都要早早起床,不可以出門找同學朋友出去玩,也不可以進行看電視之類的娛樂活動,繃著神經不敢放鬆自己,在家裡過得誠惶誠恐,只敢坐在房間的書桌前,連出來上個廁所喝口水都不敢太勤快,以免又被母親責罵自己,說自己看書心不在焉、說自己是懶人名堂多。

之前有一回出來喝了兩次水,被母親這麼說過以後,尿意襲來的時候,自己就努力地憋著,一首憋了快一個小時,憋得繃首了上身,也要在冬天憋出汗來了,才終於覺得也算間隔了一段時間,才敢小心像做賊一樣摸去廁所。

即便自己沒有像那些同學一樣在假期休息的權利,自己的犧牲讓渡也從來得不到母親的理解認可,鄭載虔很是懷疑,母親是否瞭解那些同齡人在假期的生活狀態,是否知道他們在家是怎麼度過的?

母親的眼睛總是盯著自己,好像自己總做得還不夠好,總能發現各種各樣的紕漏,然後氣沖沖地衝進房間,指著自己不敢抬起的頭一頓要死要活的訓斥。

鄭載虔也懷疑並不是所有同學都要在家裡做多少家務,而不能玩耍、不能休息的自己幫著做家務,這種義務勞動從來不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庇護,不會被承認其相應的價值,只會在做事的過程中出錯被問責,做得越多,錯得越多,而自己被懲罰的也就越多……

雙手用力地在本不該放出的熱水裡搓洗著抹布,但這力用得卻刻意放慢了節奏,怕被母親看出來暗暗咬緊牙關的自己只敢對著一塊可憐的抹布發洩,而身體的酸楚分泌來的眼淚也悄悄地滑過臉龐滴入了這盆熱水裡。

鄭載虔想起了自己有時在家洗碗的時候,這種家務不就跟洗碗是一樣的道理嗎?洗的碗越多,打破碗的可能性就越大,而那些不用做的同學怎麼會有這種可能性呢?

自己在為自己的錯誤受到責罰的時候,他們或許正在床上慵懶地躺著,正在看著電視愜意地笑著,正在想著即將到來的過年他們可以收到多少壓歲錢。

這世界上哪有什麼公平可言噢?有的只不過是可悲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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