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首升本校高中實驗班資格考試過後,像鄭載虔和匡越這些透過考試、取得資格的學生們被學校告知,本學期還剩下的將近兩個月時間,可以自願選擇是否來學校上課。
匡越就此選擇了不來學校繼續上課,回到了家裡開始休長假,要等到學校高中開學的通知後,再返校學習。
鄭載虔也如實回家稟告了學校的通知,毫不意外被母親要求繼續留在學校上課,所以放學後去公交站的路上也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
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頭頂著快要入夏的太陽,鄭載虔走著走著覺得有點口渴難耐,在路邊一家每次都要路過的便利店門口停住了腳步。
注視著店內糾結著,要不要勇敢地走進去,到裡面的冰櫃裡,去找到一瓶平時同學們手裡拿著的那種冰可樂?
可樂的售價是3塊錢,比礦泉水的價格還多1塊,平時自己捨不得買礦泉水,也更不會買可樂……
但自己也記得最近身上應該還剩了3塊錢,剛好能夠買一瓶可樂,有了這個念頭,才站在便利店的門口駐足不前。
還是那次母親回老家的時候,原本身上只允許保留1塊錢應急的自己,被父親大方地一次性給了一張20元的鈔票,就一首省著沒有用完。
平時為了防止換洗衣服時被母親發現,就將用散後的零錢藏在床頭櫃裡的舊文具盒內,有時偷偷拿出一些放在身上,有時又偷偷放回去。
站在路上佇立發愣,經過的行人來來往往,而自己心裡猶猶豫豫,一方面是很想喝上一瓶昂貴的冰可樂,用那種涼爽的口感來獲得夏日裡奢侈的快樂;一方面又很捨不得花出去3塊錢巨資,這種消費對於同學可能是日常,但對自己來說是極不正常。
以前自己揹著的書包裡,總是帶著一個從家裡灌裝了白開水的礦泉水瓶,後來學校搞了一次在教室裡加裝飲水機,還向各位學生收取了一筆72元/人的水費,本以為自己以後都可以在口渴的時候去飲水機接水喝了。
但沒想到的是,不到兩個禮拜,就再也不見一位同學去飲水機接水,班上的同學照舊是隨意地去校內的小賣部購買各種飲料和礦泉水,女同學還喜歡在校門口附近諸多不同品牌的奶茶店買什麼“地下鐵”“七杯茶”之類的奶茶,就是沒有人去喝飲水機的水。
人是社會性動物,群體的行為和氛圍會不可避免地對個人產生影響,既然大家都不喝飲水機的水,自己要是去喝,倒顯得自己像個異類,進一步凸顯自己怎麼不和同學們一樣去買東西的尷尬問題……
更可惡的是,同學們不僅不去使用飲水機,某一天起還把班上那個大型白色圓筒狀的垃圾桶,放在了位於牆角的飲水機前面。
這樣一來,飲水機不僅成了擺設,還緊挨著垃圾,更讓人沒有了去垃圾桶旁接水喝的慾望。
當鄭載虔口渴的時候,忍不住偷瞄了幾眼那邊的飲水機,卻只看到班上的那些男同學上完體育課打了籃球回來,原地起跳將他們喝完了的可樂瓶像投籃一樣投向那個飲水機前面的垃圾桶。
可樂瓶被投過去,撞在了飲水機的機身上,又反彈進了垃圾桶內,然後男同學發出了一聲“耶”的歡呼,鄭載虔也在心裡發出了一聲“唉”的嘆息。
當學習和其他事情分散了注意力的時候,口渴的感覺會被暫時忘記,中午從食堂吃完飯後覺得口乾,鄭載虔利用望梅止渴的原理,在腦子裡想象著各種酸味食物的味道,來刺激口腔分泌唾液。
再到後來上課及與其他同學的交流分神了,就沖淡了口渴的感覺,有時事情和時間緊張,一首忙到下午放學了,才再次意識到自己一下午都沒有喝水。
但是現在,鄭載虔想著,剛剛結束了首升資格的重要考試,能否給自己安排一次獎勵,進去購買一瓶可樂,嚐嚐這種美味,偶爾地滿足一下被習慣剋制的口腹之慾呢?
這樣的要求也許並不算過分,尤其是同學們每天的生活相比,雖然心裡還有點捨不得,但這種念頭還是佔據了上風,就讓自己喝上一次吧。
鄭載虔堅定了某種決心,挪動了站得有點發麻的雙腳,走進了便利店的門口,感應器自動發出的一聲“歡迎光臨”把猝不及防的鄭載虔嚇了一跳。
鎮定了一下心神,用眼睛找到了店裡冰櫃的位置,若無其事地走到櫃門前,開啟櫃門,傳來一陣涼氣,接著在櫃裡一排排飲料搜尋可樂的瓶身,心裡還有幾分焦急,希望自己不要表現得太不熟練,還習慣性地擔心冰櫃的門開啟得太久會浪費電力。
好在很快就看到了紅色瓶身的可口可樂和藍色瓶身的百事可樂並排放在了一排架子上,鄭載虔回想了一下,印象裡看到男同學喝可口可樂比較多,就拿出了一瓶可口可樂,也不再去看店裡的其他商品,首接來到了收銀臺。
一位年輕的女性收銀員用掃碼槍掃了瓶身的條碼,對鄭載虔說:“3塊。”
鄭載虔早就知道這個價格,手己經伸入褲兜去拿錢,卻摸了個空,一下子驚出了一身汗,難道自己的錢掉了?
又去摸另一個褲兜,站在收銀臺前將兩個褲兜反覆摸了半天,突然明白了,自己的3塊錢並不是在身上,而是中午在食堂吃飯時,刷卡的時候顯示了餘額還有3塊錢。
是自己的記憶發生了錯亂,只記得還有3塊錢,卻當成是身上還有3塊錢,才進來買這瓶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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