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緊迫的升學壓力，依然留在學校上課的鄭載虔也放鬆了許多，有時也抽空與旁邊還要參加中考的同學們談論聊天。
同桌柳枝堂的校服上還是佈滿了渾身上下的腳印鞋印，當初被別人拿教室裡的椅子砸破了頭，不得不導致班主任大肆對班上長期存在的校園暴力進行了嚴厲批評，但好景不長，短暫整頓過後一切就又死灰復燃，還是原來的那些人欺負著原來被欺負的物件。
下課時看到他們圍著柳枝堂踢來踹去，鄭載虔就事不關己地稍微繞開點走。
上課時柳枝堂坐在了自己的旁邊，鄭載虔就又不時和他聊上幾句。
柳枝堂最愛維護的是他那通曉歷史的文人風骨人設，有意地說著些之乎者也，也喜歡和鄭載虔比較兩人的歷史成績。
鄭載虔卻覺得柳枝堂另有一項過人之處，就是寫字和簡筆畫。他只用普通的水性筆和白紙，就能臨摹出和課本封面的版式和字型，手寫下的字跡如同印刷出來的一般。
這讓鄭載虔想起了小時候在自家單元樓道里見過的辦證小廣告，對他說：“你這個能力，不去搞辦證太可惜了。”
柳枝堂聽了也來了勁，問道：“你想辦個什麼證？”
“死亡證。”鄭載虔回答。
“好。”柳枝堂就開始在白紙上畫起來。
不一時，柳枝堂製作的死亡證就完成了，鄭載虔看著自己的名字寫在上面，笑著拍了拍柳枝堂厚實的肩膀，很是滿意。
旁邊的同學見了也要來看，又一個個要求柳枝堂為他們出具證件，歡樂的氣氛向西下蔓延。
到了下午的課，鄭載虔又拿出新借來的書開始看。
在之前一段時間，因為學習要緊，鄭載虔與匡越帶著一致的目標誌同道合，而與安於現狀的溫知新減少了一起結伴的時間，也中斷了向其借閱書籍的習慣。
現在學習壓力大為降低，匡越也回家放假了，鄭載虔再次恢復了與溫知新的往來，並從那裡借來了幾本《足球週刊》。
英語課上，鄭載虔看著這期《足球週刊》為即將到來的德國世界盃點兵佈陣，介紹橙衣軍團的歷史和現在，恰好毛老師為同學們講著的閱讀理解也講到了一篇有關荷蘭的說明文。
鄭載虔暫停了看週刊，有幾分掉書袋的心理，對著旁邊的柳枝堂說：“荷蘭這個國家的名字，在英語裡，其實有兩個叫法……”
自己心裡知道，柳枝堂就是個喜歡掉書袋的人，尤其是喜歡為了人設在歷史人文領域掉書袋顯示其學問，而自己突然來了靈感，想要在經常掉書袋的人面前掉一回書袋，看看他作何反應？
柳枝堂感覺到了有人在掉書袋這回事上對他發出挑釁，像是引發了防禦機制，一本正經地否定說：“沒有！”
鄭載虔見他說得斬釘截鐵，倒是不曾想到，遂果斷說出了自己的答案：“荷蘭的這兩個叫法，一個是文章裡這個herlands，還有一個是叫Holland。”
沒想到自己有理有據擺出了答案，柳枝堂還是堅持死鴨子嘴硬，一臉正色地繼續否定：“沒有！”那堅決的態度和樣子，好像反而是鄭載虔在胡謅瞎編。
鄭載虔一下子來了脾氣，自己看得出柳枝堂那強撐著故作正經的背後，是他心裡底氣不足，其實他也知道鄭載虔說的也許是對的。
但是出於他的面子，為了維護他的人設，他不甘心被鄭載虔在他面前掉這個書袋，成為被顯擺的背景板，所以他寧可這麼撐著也不願低頭。
這種態度讓鄭載虔惱火，自己一首以來相信和篤行的道理是在討論知識的時候，要是自己弄錯了，或者自己不懂的，就要大大方方承認。
而柳枝堂雖然平時看起來喜歡顯擺知識，當觸及到他的知識盲區時，卻沒有能正視和承認的胸懷與勇氣，讓自己有幾分蔑視又生氣。
突然舉起拳頭，就往柳枝堂頭上砸去兩拳洩憤，柳枝堂早己習慣了被同學們毆打，只是抬起手臂阻擋，並沒有還手。
正準備繼續看自己的週刊，卻被講臺上的毛老師點了名：“鄭載虔，你幹什麼！”
鄭載虔沒想到老師還會出手，一下子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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