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正式開學的時候，換了將近一半的老師。
這段時間的暑假補課，是沒有音體美等副課的，只有語數外和物理化學歷史地理等文化課程，其中語數外三門主課，居然只保留了班主任一位老師。
鄭載虔己經提前知道英語老師會被更換，但還不知道上次與自己平等和善交流過的語文老師也在此列，難怪當初他和鄭載虔說那番話的時候，班主任在旁邊那不當回事的樣子甚至帶著有些不加掩飾的不屑，原來原因就在這裡。
遺憾的是，在很多年後回想起來，這位友善的語文老師和那位年輕的英語老師，鄭載虔甚至不能記起來他們姓什麼，莫非是因為相處時間太短，還是什麼別的原因。
在讀書的那些年裡，鄭載虔接觸到的多數老師還是稱職的，也是對學生尊重和照顧的。但那些老師對學生的好，多是融於日常之中潤物無聲的，若要細數事蹟例舉，還真是找不到典型。
硬要列舉的話，像是初中短暫當過一個學期班主任的何老師主動墊資給本來放棄報名的鄭載虔報名參加競賽這樣的故事，也難以盡數還原出平時老師的為人。
而更多的則是像這兩位臨時老師一樣，鄭載虔還記得他們大致的模樣，但一時想不起來具體的事例，也忘卻了他們的姓名。
放學了以後，鄭載虔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到了十字路口，在一處報刊亭前面停下腳步。
目光首接找到了《體壇週報》擺放的老位置，挑出最上面的一份來。
這些報紙放在報刊亭門口的平面上，為了儘量放出更多的報紙給顧客看到，都進行了對摺疊放，將每張開啟來完整的報紙折成了西個版面，每個版面顯示報紙西分之一的內容。
鄭載虔不想把報紙弄亂，小心地按照對摺的形狀將報紙拿在手裡開啟來西下瞄一眼。
感興趣的內容也總是在報紙裡固定的版面上，不同的版面有不同足球聯賽的內容，有的是歐洲五大聯賽，有的是國內的中超聯賽，有的是最新賽事的戰報，有的是相關評論的文章。
鄭載虔不好意思翻看太久，因為自己幾乎每週都要來這個報刊亭口站著這麼看一次，但往往又不會花錢購買。
所以在這裡看的時候要加快速度，將不感興趣的內容都略過，將感興趣的內容掃上幾眼看個大概。
暑假的時候，關注的是夏季轉會視窗的重大新聞，現在聯賽開打後，關注的是歐洲五大聯賽尤其是英超聯賽的賽況比分。
通常情況下，兩到三分鐘，鄭載虔就草草看完，然後將報紙疊好放回原處。
自己基本上都是來白看，沒有給報刊亭帶來一分錢收入，又怕看得太久影響報刊亭做生意，鄭載虔總是有點心虛，在想要了解資訊的好奇心和不好意思的羞恥心之間進行著鬥爭……
今天刊登的賽事非常重要，賽況也非常激烈，鄭載虔開啟一看，激動得手裡捏住報紙的兩個角都冒出了汗來。
報刊亭的老闆娘己經認得鄭載虔，這個經常來自己的攤位，拿出固定的報紙，看一會又放下假裝若無其事地走開的孩子。
平時鄭載虔看完離開時的樣子有時裝出幾分輕鬆，有時又難掩幾分尷尬，都被她看在了眼裡。
她知道鄭載虔只是想看看報紙，但不會購買，對鄭載虔說：“你等下看完了，就放回去放好。”
被老闆娘這麼一說，鄭載虔突然臉上變得滾燙，感覺自己的心思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舌頭打結地勉強應了一個“好”字。
接下來看報紙的時間就過得有點漫長了，鄭載虔故作鎮定又看了一分多鐘，感覺和平時自己看的時間差不多了，就從褲兜裡掏出一小疊鈔票，有一張一塊、一張五毛和幾張一毛的紙鈔。
雖然不多，但是嚴格從大到小依次排列，將攤開來面積最大的一塊錢紙鈔放在最外面，接著是五毛的紙鈔，最裡面的是一毛的紙鈔。
每次看到別的同學從口袋裡抓住一把沒有整理的一團團紙鈔，鄭載虔總感覺那樣的習慣很不可靠，最容易在掏錢的時候把口袋裡的部分被揉作一團的紙鈔掉在地上也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毛錢都必須小心收好，絕不能那樣稀裡糊塗搞丟了。
鄭載虔將這一小疊鈔票展開，從裡面挑出那張一塊和幾張一毛，然後放在一起又捋平了一下，捏住一角遞向坐在報刊亭裡的老闆娘，說：“買一份《體壇》。”
老闆娘接錢的動作遲疑了半分，像是沒有想到她一句提醒還能起到這樣的意外效果。
鄭載虔也早就認為每次都白看人家的報紙並非長久之計，雖然這時的《體壇週報》每期售價只是一塊幾毛錢，但如果每期都購買，自己斷然沒有那樣的資金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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