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開學一段時間，鄭載虔發現高一年級總共分為了三種班型。
第一檔是實驗班，有兩個班次，初中同班同學裡有自己、匡越和時昱中進入了這兩個班裡，但班上充滿了學校從全省挖來培養的生源，初中成績還貌似尚可的幾人進去後才發現如臨大敵，除了匡越的情況稍微好點，另外兩位都成了吊車尾的存在。
第二檔是重點班，有三個班次，聽起來像是一個很重要的名字，如果不瞭解情況的人不知有實驗班存在，大抵會覺得這是校內成績最好的班次，然而實際上只是學校劃分的第二梯隊，鄭載虔發現有柳枝堂等原本在初中班上排名十幾名左右的老同學就在其中。
第三檔是普通班，也叫做平行班，有五個班次，對入學成績的門檻要求很低，配備的資源也最差，每次到了升旗、做操等集合場合，臺上的學校領導總是要批評他們的作風紀律問題。如果說學校對前兩個班次多少都有學習成績上的期望，對他們的期待和要求更多是希望他們不要惹事生亂、破壞秩序。
鄭載虔在實驗班上，被班主任與另外兩個從初中部升上來的同學一樣被歸為同一類拖後腿的差生，同樣的待遇、同樣的處境，這天放學以後，也同樣地被留校補作業。
被留下來的三人都是因為前一天的數學作業沒有做完，鄭載虔是晚上吃得太飽，發飯暈睡倒在了書桌上，等醒來後再來趕作業，卻又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會做幾道題，對著練習冊像是難產一樣半天寫不出幾個字。
貝亞洋說他經常在家到了晚上九點多，就把房門一關和父母說要睡覺了，實則躲在房間裡看英超球賽，最後醒來時就到了第二天天亮。
秦蔚然又不一樣，他下課後很忙，忙著和哥們出去玩，忙著和女朋友談戀愛，但奇怪的是，他的女朋友就在隔壁的另一個實驗班，成績卻比他好得多，遠非他這般差生模樣。
因為知道自己沒有完成作業，鄭載虔會盡量提前一點到教室，爭取在早自習之前找到一本其他同學的作業來抄。
自己在心裡盤算過，班上那些從外地來的學生一般都寄宿在學校，晚上他們就會在教室做作業，教材書本和做完了的作業都不會帶回寢室，就堆在座位附近，只要自己早點到，就可以去從中翻找一本作業來抄。
貝亞洋比鄭載虔到得稍晚一點，就進入了早自習時間，在早自習時間抄作業就得更小心玩著貓鼠遊戲，因為班主任老師也到了，有時會在班上來回巡查。
班主任周老師極強的事業心裡帶著功利心，不像有的老師對學生那麼客氣，而是有點刻薄，但她的事業心又讓她非常敬業，總是來得早、走得晚，從每天上早自習到晚上十點下晚自習，一天能在學校工作十多個小時。
而這天她到得比平時又還要早，鄭載虔沒有來得及抄作業，就只能硬著頭皮上早自習，自習時間不能隨意走動，不便交頭接耳，還要提防隨時進入教室檢查的班主任，也就始終沒找到機會找來一本別人的作業來抄。
所以一天下來，到了放學後，看著班上其他的同學都一個個先後走了，那些揹著書包走了的是本地的走讀生，而另外一撥人則是寄宿生，他們去食堂吃飯了。
留校的三人面面相覷，數學作業後面有幾道大題，以彼此的水平實在是勉為其難，作為班上數學成績墊底的學生，如果都能夠做得出每道大題，那還科學嗎？那這題目出得還有什麼區分度嗎？
越是這樣，心越是靜不下來，心裡打鼓想著要怎麼過關，鄭載虔摸著腦袋發愁，貝亞洋急得首咬筆頭，秦蔚然也自言自語罵罵咧咧。
班主任周老師又進來了，問：“哪道題不會？”
落難的三人抱團取暖站在一塊，都沒有說話。
周老師走過來，瞧了一下練習冊上的空白。
鄭載虔感覺此時似乎應該有人說點什麼，橫下心指了指本子上的一處說：“這道題我們都不會。”
周老師看了下另外兩人也都空著，就坐在三人中間講解了一遍，語速很快，手速也很快地在草稿紙上畫著。
鄭載虔聽得一知半解，只覺得題目真是複雜。
“都聽懂了嗎？”周老師問道。
“聽懂了。”只聽到鄭載虔一個人的回答。
“等下做完了來辦公室給我看。”周老師留下這句話，起身走了，還嚴謹地把剛才演練的草稿紙順手帶走了。
看著周老師走出了教室，貝亞洋懷疑地看著鄭載虔問道：“你未必聽懂了啊？”顯然，他懷疑彼此都是差不多的水平，他跟不上老師講解的節奏，不認為鄭載虔就能聽懂。
“沒聽懂啊。”鄭載虔還是平靜回答，語氣平緩，和剛才回答周老師的時候一樣。
“厲害咧！你剛剛說瞎話可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秦蔚然看著鄭載虔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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