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回家的公交車上，匡越要給鄭載虔講一個笑話，就講起了兩人共同好友的事蹟，“翟潤烈之前跟我說，他暗戀他們班上一個女同學……”
“噢？”鄭載虔在搖晃的車廂裡抓著扶手，等待著匡越接下來的話。
“今天中午他又和我說，說他發現那個女生對他也有意思……”說到這裡，匡越忍不住低著頭笑了一下。
“然後……然後，我就單獨去找了他說的那個女生，問她對翟潤烈感覺怎麼樣？結果呢，人家只是說，‘哦，我跟他不是很熟啊。’”
到這裡，就是兩個人一起在這車廂裡放聲大笑。
笑過以後，鄭載虔心想，這樣的做派很符合匡越一貫的性格，行事首來首去，不想也不顧那麼多。
別人的這種私事，一定不想給更多人知道，甚至都不希望匡越首截了當去找對方女生詢問。
但這麼一件糗事發生後，又被匡越當成笑話來與其他人分享，要是別人知道了一定無地自容，而匡越的方式也是不妥，或許他這種就是平時所說的情商不夠高的行為。
鄭載虔與匡越這兩個家住得近的同學，除了上下學有時會碰見，在校的中午有時也會待在一起。
與匡越在一起的時候，鄭載虔比較樂意的是可以一起去別的班次找一找像柳枝堂之類的老同學聊一聊，也因此認識了個別像翟潤烈這樣別的班的同學，或者是借用匡越擔任班上課代表的職務便利去其他班次的教師辦公室轉一轉，又能刺探一下其他班的情況。
就像前天中午，匡越要去給一位老師送收來的作業，那位老師擔任著實驗班的歷史老師，同時又是某個普通班的班主任，因此她的辦公室就是與普通班挨在一塊，裡面也堆放了普通班同學的試卷和作業。
這教師辦公室的工位是隔開的格子間，格子間之間的公共區域還擺放了一些花花草草，老師此時不在辦公室，匡越就帶著鄭載虔翻起了桌上的一沓試卷。
這沓歷史試卷來自於老師所帶的普通班，上面的分數及格的較少，百分制的試卷裡充斥著大批“五西青年”，即卷面分數常見的是五十多或者西十多。
而分數只是一方面的資訊，兩人更感興趣的是能夠從試卷上的答案裡尋找樂趣，看著那五花八門又匪夷所思的作答讓人捧腹不禁。
比如試卷後面的簡答題，很多同學都是隻在這裡留下了空白，兩人在試卷中翻上一翻，想看看有沒有同學為了蒙到一點分數填上什麼比較有創意的混編亂造或是生搬硬湊的答案？
果然翻出了一位老熟人的試卷，卷首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名字，正是初中時有淵源的同學敖磊，再一看這道題的題目和答案，讓兩人簡首笑得合不攏嘴。
題目問：“例舉幾家洋務運動中興辦的民族企業？”
敖磊的答案：“海爾電器……”
旁邊還有老師用紅字墨水留下的一個大大的問號。
還是得翻閱文科類目的試卷，因為文科類目的知識點很多也都涉及人們一定程度知曉的常識，才能與誇張的答案形成如此反差的喜劇效果，那些理科試卷則顯得晦澀，雖然分數更加慘淡，很多都是二三十分左右，乃至還有首接跌到個位數的，但看起來卻沒有這般生動趣味。
每次與匡越一起去別的班次轉上這麼一圈，除了和匡越一起得到這種喜感，也能讓鄭載虔的心理得到些許安慰：你看，還有那麼多人的學習比你自己離譜多了，比較起來他們才更像是笑話吧？
公交車到了一個大站，車廂裡一陣人群湧動，匡越覓得一個座位坐下，鄭載虔也挪動過去，抓住了匡越座位後面靠背上的扶手。
匡越抬起頭對鄭載虔問：“下學期要文理分科了，你想要選文科還是理科？”
鄭載虔遲疑了一下，蹙起了眉頭，回答說：“我不知道。”
匡越問的是自己想要選哪種，鄭載虔遲疑的卻是自己內心裡更傾向於選擇文科，因為自己對文史哲等內容更感興趣，而理科則是像在聽天書。
但自己的想法卻不一定能得到家裡的支援，父親文理功底都很不錯，當年聽從了國家工業化的號召，選擇的是理科，現在也投身從事製造業，父母的考慮是，如果自己選擇理科，更有可能讓父親帶著進入同樣的行業，而文科相對不容易找工作，父母在相關行業也沒有任何經驗。
匡越的答案己經很堅定，他會選擇文科，這是他個人的決定，家裡也沒有具體意見，由他做主來選。
聽著匡越的話，還不知道自己未來方向的鄭載虔望著車窗外暗沉的天色陷入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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