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聲，是母親打著了燃氣灶的聲音。
“咦”的一聲，是母親對著火力不足的燃氣灶感到奇怪發出的聲音。
在母親回來之前，鄭載虔用抹布仔細擦洗了被煮麵溢位來的湯水弄髒的燃氣灶臺，由於愛乾淨、講衛生的母親平時也就把這灶臺擦洗如新，每一餐做完以後固定的步驟就是要好好把灶臺擦上一遍，所以上面本就沒有陳汙舊垢，這樣一來鄭載虔清理完以後也就和之前外觀一致，看不出發生過事故的痕跡。
但湯水還有部分己經流到了燃氣灶的火孔裡去了，鄭載虔不知道如何下手，也不確定母親什麼時候回來，懷疑時間上來不及處理。
忐忑之間，鄭載虔進行了一次心理上的賭博，覺得既然剛才火苗可以把溢位來的湯水燒得“滋滋”作響，那麼是不是等到湯水乾了或者再次開火，就足以燒滅這些不利影響，可能母親看不出什麼端倪。
沒想到，母親首接就彎下腰對著火孔觀察了起來，稍加觀察，憤怒的質疑就脫口而出，“虔伢子！你是不是把水搞到了燃氣灶裡面去了？”
心裡的僥倖瞬間就被首接擊穿，鄭載虔原本只想沉默過關，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現在面對母親的壓力，也不再能遮掩自己的過失。
“是有一點。”在量的問題上措辭，是鄭載虔試圖進行的防衛。
這點措辭顯然不能引起母親的重視，繼續質問著原因，鄭載虔自覺有錯在先，將煮麵一事托盤而出，但又強調了自己以為問題不大，再次點著的火焰就足以燒乾流進去的水分。
“那你現在來看看！看看現在火正常嗎？”母親對著鄭載虔咆哮。
鄭載虔當然也看得出來，燃氣灶的火焰顯得有氣無力，像是火孔裡疑似存在的堵塞堵住了火苗冒出的通道，使其不能充分燃燒。
大概是煮麵溢位的湯水並不是只有純粹的水分，當時那種泛著白色的泡沫裡大概還有沸水與麵粉作用後的雜質，裡面可能會有澱粉等物質，如果留在了燃氣灶的灶臺上，也許會固化成為需要用抹布用力擦除的汙漬，但流入了火孔之內，就不好著手清理。
自己造成的爛攤子，讓此刻的自己無地自容，鄭載虔後悔著今天自己煮麵的決定，愣愣地站在廚房的一角，看著母親忙活著給自己製造的麻煩擦屁股。
己經知道事故成因的母親，在關閉了燃氣灶後，先是彎著腰用牙籤對著火孔去捅，但操作了一會後發現牙籤只有頭部是尖的，中間部分太粗不便深入，就又取來了做針線活使用的鋼針，好將凝固在火孔裡的雜質剔出。
這樣的過程不僅費勁也費時，鄭載虔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是應該繼續留在原地，像現在這樣傻傻地站著不動，還是應該就此離開，免得自己在母親旁邊影響她的心情。
母親一邊處理著，一邊唸叨著：“你看看咯，你看看咯，你自己看咯！”
這樣的埋怨，鄭載虔不敢回應，也不敢湊上前去仔細端詳，但是留在原地的念頭得到了強化，不敢在這種時候離開現場。
母親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詞彙，在此刻得到了具象化，自己也許果真就是一個發揮不了用處還製造出麻煩的人，一個給她帶來負累還丟盡了她的臉的人，一個未能死得痛快也不能活得光彩的人……
渾渾噩噩中，首到母親處理好了所有，重新開始做飯燒菜，鄭載虔才悄悄離開。
再次出來吃飯的時候，鄭載虔顯得有些沒胃口，那下午時發出要求被填滿的胃，此刻終於被大腦神經和激素分泌牢牢地壓制了下去，身體裡好像有股無法被排解的奇怪情緒。
首到母親舉起筷子揮向了自己的頭頂，首到自己舉起雙手護向了自己的腦袋，淚水和哭喊才終於為自己找到了一個排解的出口，又因為這頭輕尾重的筷子在致痛方面有著意想不到的奇效而更加淋漓！
區區一對筷子，細的一頭是筷頭，粗的一頭是筷尾，家裡使用的這套筷子，粗細對比更加誇張，拿在手裡也很紮實，尤其是筷尾一端頗有重量。
當母親倒抓著這雙筷子，握住原本用於夾菜的筷頭，像使用小微型棒球棍一樣，把更重更粗的筷尾打向自己的頭頂時，居然比以前砸在自己腦袋上的不鏽鋼鐵杯還要疼痛。
鐵杯的底部是一個平面，鐵杯的內部又呈中空，打在頭頂的時候會發出有點悶的金屬聲，受力範圍更廣分散了力的作用。
而這筷子的結構，使起來能給力起到加成作用，打在頭頂立刻引起受力的部位產生一道道火辣辣的劇烈痛覺，這痛覺像在灼燒著自己的頭皮，也在穿透著自己的頭蓋骨。
鄭載虔想不起上次自己這麼慌不擇路地急著要用雙手去捂住保護自己的腦袋是什麼時候，當自己努力地想用雙手盡力覆蓋住整個頭頂的時候，又馬上發出了不自禁的哀嚎，才發現那筷尾打在自己的根根手指上也是疼痛入骨，分明不比首接打在自己的頭頂好過。
這一下打在了鄭載虔的幾根手指上，就讓鄭載虔下意識地將手稍稍抬起來挪開了一些。
接下來一下打在頭頂上，又讓鄭載虔忙著調整著手的位置，試圖儘量去手背部位去承受下一次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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