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者自拼:原生家庭陰影下的自渡》第166章 不是不會好好說話,只是想不想好好說話(1)

作者:鄭載虔·9小時前

“起來了啊……”

這句話的後兩個字被連讀成了一個接近lia的音,又是往下壓的第西聲,還把音給拖長了,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威脅口吻。

鄭載虔被母親的聲音叫醒,意識到己經是早上六點多了,又要準備起床了。

昨晚腦子裡一首在浮現過去的人和事,很晚才得以入睡,之後就斷斷續續做了兩個不記得內容的夢,現在醒來只覺得腦子昏昏沉沉。

“煮麵了啊……”

看到鄭載虔努力眯起了眼睛,母親又補了一句,“了”“啊”兩字還是一樣的連讀法,不容置疑地扔下這麼一句,就離開了房間。

因為鄭載虔的房間從來不允許關門,母親來去自如連開門的動作都不需要,睡眠中的鄭載虔也就不會聽到動靜,只會被這樣突然襲擊,現在被叫醒了則是聽到母親離開自己房間後就進入了廚房開始煮麵。

還是一貫的老樣子,母親從來不會等自己起床穿好了衣服才開始煮麵,她一秒鐘都不會等自己,還喜歡用這種方式來倒逼自己快點完成起床步驟,要是自己不想等下對著一碗泡發泡軟而糊成一團的掛麵難以下口,就只能像聽到衝鋒號一起趕緊起來洗漱。

說話的方式也總是老樣子,話裡的口吻總是帶著蔑視和威脅,從來沒有過平等的可以商量的語氣。

就像這麼多年母親平時坐在烤火爐裡不想起身,叫鄭載虔出來幫忙給她拿東西,也是發出類似於“給我拿一下剪刀咂!”“給我倒杯茶來咂!”的指示,而“咂”也是語氣助詞,表示她輕蔑而不容商量的命令。

母親並非在外面也是這麼和人說話的,還覺得她以前在信用社工作時與同事相處關係還不錯,覺得她在外面會辦事、會做人當然也包括會說話,至今還仍有時為她的能幹而洋洋得意自傲著。

所以,母親也不是不會好好說話,只是她想不想好好說話罷了。

一來,外面的領導同事不可能接受這種說話交流的方式,只有家裡的老公習慣了讓著她,當兒子的鄭載虔也只得憋屈忍著她;

二來,在外面端著禮貌客氣,當然沒有在家裡頤指氣使來得讓人爽了,大概是這樣隨意地居高臨下地發號施令有一種莫大的心理快感。

別說鄭載虔敢違命不從,哪怕是鄭載虔領命落實慢了,就像現在起床慢了一樣,她就又可以追加更嚴厲的指責口吻甚至動手上刑伺候……這樣的爽感,不就與歷史上的封建暴君如出一轍。

“虔伢子!你還不起來啊,你想死了是嗎?不要讀書了,莫讀了,讀個鬼腦袋!你這個死樣子,只有去死倒!死人!死人!死人!去死咯!死了把你睡個飽!”

鄭載虔再次被驚醒,看到母親在自己床前咆哮,才發覺自己方才又迷迷糊糊睡著了,兩條手臂從被窩裡拿了出來放在外面,上身往床頭探出來了幾分……大概是昨晚睡得太差,動了這麼幾下後,就覺得腦袋很重還發暈,本想緩上一緩,居然就又這麼睡著了。

在母親喋喋不休的咒罵聲裡,鄭載虔拿起床邊的衣服手忙腳亂地穿了,就趕緊踩著拖鞋去廚房一角的洗臉檯洗漱。

母親也跟在後面一路指著鄭載虔的後背追罵過來,進了廚房才回到燃氣灶旁一邊用筷子攪動鍋裡煮著的面,一邊繼續有一句沒一句,還忽地把筷子在鐵鍋邊沿狠狠敲了兩下,聽得鄭載虔心裡發毛。

鄭載虔潦草地刷著牙,聽到衛生間裡開啟門的聲音,父親從裡面出來又從廚房經過,在洗臉檯的鏡子裡看到父親經過自己身後,面無表情地端著他的那碗麵走了過去到客廳的桌上吃著。

洗漱好了的鄭載虔端著自己的面坐下來時,父親己經吃完了,他把碗收回了廚房,和母親打了個招呼,就出門去了。

鄭載虔仔細聽著母親與父親交談的聲音,為的是聽清母親說話的語氣,來判斷自己是不是還有持續的緊迫危險?

母親與父親說話時沒有像剛剛咒罵自己那樣咄咄逼人,但還是沉重的向下的聲壓,沒有半點舒緩的意思,更加找不出一點正面的感情色彩。

等父親的關門聲過後,家裡就剩下母親在廚房洗鍋開著的水龍頭髮出的水聲和刷子、鍋鏟與鐵鍋幾樣東西的碰撞聲。

鄭載虔聽著母親的聲音來判斷她洗鍋的進度,懷疑母親應該會把父親剛才吃完麵的那隻碗也給洗了,自己就低下頭湊近了自己這隻碗,抓緊拿筷子扒著碗裡糊了的面往嘴裡塞,想要趕上母親洗碗的速度,以免等下母親出來催自己這隻碗又成為引爆她的導火索……

聽到水聲停了,鄭載虔連忙端著自己的碗一邊站了起來,一邊最後扒了最後兩口,就往廚房裡送。

既怕自己動作慢了會讓母親開口來催,一旦開口肯定就沒什麼好話,也怕自己的碗裡還剩下太多沒吃乾淨,同樣容易被母親責罵。

看到鄭載虔過來了,母親一臉慍色,接過鄭載虔的碗再次開啟水龍頭,也再次打開了她的嘴,“我硬是上輩子做多了惡事,這輩子背多了時!我有罪啊……我有罪啊……生了你這麼個沒卵用的廢人、死人,死腦殼!死臉死血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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