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者自拼:原生家庭陰影下的自渡》第176章 世道流年無常變化,卑渺自己無所適從(1)

作者:鄭載虔·1天前

聽著母親在西姨面前數落表妹的時候,鄭載虔生怕會殃及池魚,連累自己被抓到什麼把柄拿來做文章,後退著站得隔遠了一點,想要隔出一段安全距離。

“了不起就是我上次看到她坐在這裡貼假睫毛,我就和她說,‘妍妍,你現在莫急著貼來貼去,好好把書讀好了,以後姑姑請你去外面做睫毛’。就是這麼一句話啊,她以為是跟她許了願了,就記在心裡盼著,結果看到我這幾天沒有帶她去做睫毛,就對我蠻大的意見一樣!”母親氣急敗壞地抱怨著。

鄭載虔聽出來了,事情的起因是上週自己陪著母親做完了一天老房子的衛生,拖著疲憊的身軀跟著母親回到了小舅家後,看到表妹此時也在。

表妹正抽了一張椅子坐在小舅家餐廳裡靠窗的位置,窗臺上放著一面鏡子,她一隻眼瞧著鏡子裡面,另一隻眼半閉著與手指的動作羈絆在一起。

鄭載虔看不出表妹是在幹什麼,而母親當時就說了那麼一段話。

不知是因為鄭載虔讀書己經徹底讓母親沒了念想,被高考成績蓋棺定論地死死貼上了所謂“永世不得翻身的失敗者”標籤,所以母親要把無處安放的寄託,化作鼓勵用在表妹身上?還是因為母親從來就一貫如此,對家族裡的哪個孩子都控制不住伸手去管?

就像以前她聽說二舅家裡傳出要不送二表哥上學的訊息,她就特意上門為二表哥遊說,勸說二舅和二舅媽繼續供其讀書。轉眼一年後二表哥又不願再讀而自發輟學,用現實狠狠打了她的臉,她當時放下狠話表示再也不管二表哥讀書的事。

但現在換了物件,看到表妹忙著貼睫毛,她又忍不住要說勸人好好讀書的話了。

可是據鄭載虔聽說的情況來看的話,母親這話用來對錶妹說,恐怕是屬於浪費了感情,找錯了物件。

雖然鄭載虔不確切知道表妹的具體成績,但過完這個暑假就即將升入高三的表妹肯定不是身在好的學校和好的班次,平時的成績肯定也高不到哪裡去,因而自己從來沒有聽過這方面的訊息。

而且自己回到保慶這段時間裡,與她不多的接觸來看,她心裡學習的比重估計不高,沒有見她什麼時候看過書、動過筆,要麼是看到她在打扮準備出去和朋友們玩,要麼是沒在家己經出門玩去了。

在關於她出去玩這件事上,鄭載虔還曾聽說過一個訊息,還是那位比自己和表妹大了十來歲的表哥生氣又著急地給家裡的長輩打電話報信,說他回到老家保慶辦點業務,晚上陪朋友去了趟酒吧,居然在那裡碰到了還是未成年人的表妹,而那天本該是讀書的日子,鄭載虔當天晚上還上了晚自習。

雖然如此,聽到母親對正在貼假睫毛的表妹說“好好把書讀好”的時候,鄭載虔心裡咯噔了一下,感覺沒有把書讀好的自己有點尷尬,為此自己在這個暑假不得不經常忍受,忍受著母親的熱的咒罵和冷的嘲諷,而高考成績是不能改變的事實,讓自己沒有任何理由反駁。

而說完了那一段話後,表妹還是老樣子,沒有如母親所願真的開始發奮讀書,還是一如既往忙著打扮和出去玩,估計還期待著母親什麼時候能夠帶她去做睫毛,好讓她打扮得更加漂亮。

然而母親早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了,可能當初也只是隨口一講,也可以說那本身就是附條件的許諾,而表妹的表現並沒有兌現那個好好讀書的條件。

表妹或許不會這樣想,當這樣的話被她記在了心裡後,就開始慢慢淡化那個附帶的條件,強化這個帶她做睫毛的期許,這份期許眼看著一天天沒有到來,就成為了怨氣,開始對她的姑姑也就是鄭載虔的母親態度冷漠,甚至愛答不理,今天從進門到出門都始終沒有打過招呼。

母親感覺到了這種異常,想明白了是這樣的緣由,現在表妹出去了,她在向表妹的媽媽抱怨著。

西姨回應著:“是的,等她回來我說她。”

母親繼續扯著嗓子說道:“我那話也沒講錯嘞!要她讀書未必還會講錯了?我是看她貼了半天,心想耽誤時間讀書,要她好好看點書咂。我跟你說,她還想盼著我帶她去做睫毛啊?做夢!我才不得帶她去,還莫講她今天對我是這個樣子!”

鄭載虔站在一邊,心想此刻惱火著的母親當初又何必主動開腔提出這一茬事呢?怕不是一開始,那就是一張帶有口嗨性質的空頭支票,也帶著她作為長輩愛給晚輩上課的成分……結果等不到結果的表妹終於對她表現出不尊敬,她就氣急了,要好好樹規矩了。

還在低頭想著這些,母親己經扭頭朝自己走了過來,對著鄭載虔發出了一句簡短的命令:“走!”

鄭載虔“哦”了一聲,跟著母親在門口換鞋出門,也不問要去哪,只是跟在後面。

因為外婆長住在小舅家,幫著工作繁忙的小舅和小舅媽帶孩子,所以老人在的地方也就成為了母親這些兄弟姊妹來得最多的地方,親戚之間小聚都選擇在這裡,順路經過的時候也會上來看看。

每次回保慶的時候,母親第一站經常就是帶自己來這裡,平時也經常造訪,和今天一樣,自己還會經常在這裡遇見表妹和西姨等其他親戚。

從小舅家裡下樓後,母子兩人走的路就是以前自己小時候讀小學時上學放學來回的路,穿過了那條變化不大的憑闌街,回到了老房子準備做衛生。

這次回來,就難免遇到些熟人,他們平時就喜歡嚼舌根、說長短,其中一項重要內容就是打聽別人家的子女現在在幹嘛、讀書怎麼樣、工作怎麼樣、有沒有結婚?

當然,這次回來就有不少人向母親問起鄭載虔考得怎麼樣?準備去哪裡上大學?

這樣的問題讓母親覺得難以啟齒,在外面不好意思做人,只能回來怪鄭載虔丟盡了她的臉,出盡了她的醜,還拿出鄭載虔以前的小學同學來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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