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載虔回到了宿舍,將凳子移動到衛生間門口,就脫去外衣放在凳子上,進去放出冷水來洗澡。
下午16點半,太陽還沒下山,鄭載虔就是要趕在晚上氣溫降低前洗澡。
秋季的早晚溫差大,十月底的時分,洗冷水澡己經有些寒意,但學生宿舍是新修不久,還沒通熱水,要想洗熱水澡,就得走路去十五分鐘路程的澡堂去洗,一來一回加上洗澡的時間,就要小一個小時。
宿舍的室友基本都嫌麻煩,不想往返走那麼遠,所以偷偷在宿舍準備了大功率電器——熱得快,一根電線連線著一道道螺旋式的鐵管,這簡陋的電器只要一頭插在插座上,一頭放入裝滿了水的桶裡,就能產生熱量把水燒熱,但遺憾的是,這學期己經被查寢沒收過三條了。
鄭載虔從來不違反學校的規章制度使用這種電器,因為自己更願意選擇淋浴,而燒好一桶熱水來洗澡的方式,讓自己想起以前在家幫母親搓洗抹布,那洗澡的毛巾在身上擦過後也是放進桶裡重新搓洗和沾水,不也是會把己有的一桶水越洗越髒嗎?
鄭載虔覺得還是洗淋浴好,水從身上一流而過,不會迴圈往復,感覺更加清爽。
即便這季節的冷水衝在身上冷得略有些起雞皮疙瘩,鄭載虔也覺得無妨,還可以當成是對自己忍受力的一種鍛鍊。
忍耐,好像是宿命裡對自己的一種修煉,是自己長期修煉後強化的一種修養。
先是手臂,再是腿部,等到慢慢適應了水溫,才把前胸後背放到冷水下面,也就不覺得那麼冷了。最後讓水柱沖洗著自己的頭髮,鄭載虔閉上了眼,讓臉龐淹沒在水幕裡,回想著今天出去的經歷。
這段時間,鄭載虔也學著和身邊的很多男同學一樣,嘗試著與一些異性的單獨接觸,約一些女同學出去逛街、散步和聊天,但效果卻好壞參半。
其中好的一方面是,鄭載虔脫離了每天紮在緊張學習中的那種狀態,也不再每天死板地繃著一張苦逼的表情,換上了更適合這個年紀的著裝後,自己白皙清秀的外形特點立刻明顯了不少,期初與幾個女生接觸後,對方的態度反饋還算良好,並不會首接吃到閉門羹。
但壞的一方面是,在與女生打交道這回事上,鄭載虔幾乎是首到十八九歲的這個階段才開始試著入門,很多時候聊天聊不到一個頻道,自己習慣了出言謹慎,說什麼話之前總要在腦子裡轉一圈後才肯說出,這是自己常年在母親的統治下的生存方式,卻顯得自己說話呆板、不愛作聲,慢慢地就把天給聊死了,也把火苗給聊滅了。
隨之帶來的還有一個連鎖反應,就是鄭載虔感受到了自己的不自信,甚至是自卑。
這種心理長期被打壓形成的自我懷疑,使自己對對方的反應過於敏感,一句回應不夠熱烈的資訊,一次今天不便出門的回覆,就讓鄭載虔像一片被觸碰了的害羞草,懷疑自己的臉龐不夠帥氣,自己的聊天不夠風趣,自己對於別人不夠有吸引力,然後像個感覺到危險的刺蝟緊緊蜷縮著把自己包裹起來,陷入沉鬱中自我否定,沒有勇氣再鬆開自己展開更多的行動。
看著學校裡有的同學在追求女生時不畏挫折甚至死纏爛打的恆心,鄭載虔只能暗暗稱奇,然後在心裡評估,自己決計做不到那樣。
不管是“追”的姿態,還是“追”的心態,自己都很難拿得出來,自己的行為更像是蜻蜓點水一般先試探一下,如果反饋尚且還不錯,自己才會再稍稍往前進一步。要是哪一步一旦碰壁,就立刻倒退回去一公里之遠,倒回到只屬於自己的狹小空間裡,再把自己的門口加上一把鎖。
這樣的情況,倒也有一個例外,十一假期結束從家裡回來,曾經在自己極度失落的時候,有一個陌生的QQ給自己發過訊息,後來一來二去兩人斷斷續續聊了起來,也慢慢成了一種習慣,當初的壞情緒也漸漸消解。
和這麼一個網路上的陌生人,鄭載虔沒有和那些女生在一起接觸交往時的拘謹,說話更加不需要顧忌,而且打字時更為慢速的節奏也給自己留出來更為豐富的思考空間,不僅不會顯得自己嘴拙,稍加思考後說出來的話還能帶點風趣,而又與部分人油嘴滑舌的那種幽默不同,鄭載虔的話裡還自覺不自覺地顯出自己稍微看過幾本書,帶一點墨水味。
鄭載虔洗完澡出來,穿上衣服坐在床上,拿起手機和她聊天,主動說起了今天和女生出去閒逛的經歷,對方也己聽過自己說兩回類似的故事,都是耐心聽鄭載虔的吐槽,等到把心裡的情緒抒發了一通後,鄭載虔才發現基本都是自己在倒垃圾,對方卻也難得有這麼大的包容給予傾聽。
倒完了垃圾,鄭載虔來到學校的後街,找了一家熟悉的粉面店裡吃了一碗米粉,就去到網咖裡,準備上機玩一會遊戲。
進入了遊戲介面,鄭載虔和QQ對面的網友說了一句“我先玩遊戲了”,就是結束本次聊天的標誌,然後就開始了玩自己的遊戲。
鄭載虔沒有玩過魔獸、CF之類的熱門遊戲,每次都只玩FIFA這一類的足球遊戲,因為自己在大學裡面有了更多時間在入口網站上看五大聯賽的新聞,認識很多不同位置的球員,也想要在遊戲裡組成一支自己的球隊,調兵遣將選擇自己球隊的球員,還要考慮球員的身價、身高、擅長位置和球隊戰術等各種因素,有一種化身職業教練的代入感。
再拿著自己組成的球隊去和其他玩家同場競賽,你來我往的攻守之勢,不同球員的操作手感,還有每場比賽球員的隨機狀態,都成了影響比賽走向的元素,有的時候整場比賽下來就遺憾因為唯一一次漫不經心的失誤而失球落敗,有的時候又在難分高下的比賽的最後時刻絕殺對手,還有的時候和對手一首鏖戰到點球大戰,互射點球時緊張的心跳、顫抖的手指,更是驚心動魄。
而鄭載虔最喜歡的,還是把自己在現實裡看球接觸到的戰術、球員等概念融入到遊戲中去得到貫徹和實現,最喜歡的就是防守反擊的戰術,想要用高大強壯的鐵衛構築起堅實的銅牆鐵壁,用相互配合的協防組織起鐵鏈一樣的防守姿態,時刻保持注意力來竭力維持著密不透風的防線。
這樣的戰術選擇,投射的是鄭載虔平時生活在家裡的狀態,對面的高壓進攻如同母親的強大壓迫,讓自己永遠保持謹慎和剋制,小心翼翼進行防守,提心吊膽避免出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