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第一、二節課,鄭載虔意興闌珊,把手肘架在了桌上,勉強托腮撐住自己的下巴,免得自己睡得東倒西歪。
今天因為早上要升旗,自己起得太早,要是平時升旗結束,自己一般都會回宿舍睡個回籠覺。可惜這次要上第一、二節課,鄭載虔就只能來到教室,不一會便己經深感睏意,只能這樣打一打瞌睡了。
升旗是除了晚自習之外,大一年級特有的另一項制度,從理論上講,這些學生剛從高中進入大學,相對還比較聽話,等到了大二大三,就未必這麼好管理了。
所以學校只能把這些擔子都壓給每年新來的大一學生,而且這也可以形成一種適度的管束,讓這些新生到了大學的環境後松得不要那麼快。
雖然實際上內容執行得不怎麼樣,比如晚自習沒幾個人在自己學習,也至少在形式上對人進行了考勤,人到得還比較齊,管住了人,出事的機率就能大大降低,因為學校更擔心的往往也是安全、穩定之類的兜住下限的問題。
升旗每西周進行一次,像中小學那樣每週一次是不可能實現的,容易適得其反引起逆反心理,要是一大票人都選擇用腳投票、缺勤不來升旗,那對學校制度的權威性和學生管理的嚴肅性反而是種破壞。
大學生普遍早上沒課的時候都要睡懶覺,而升旗的時候就必須早起,6點多就要起來趕去操場集合。
之前深冬十二月的時候,早上起來天色還是一片漆黑,氣溫還是接近零度,出了宿舍走在路上分不清誰是誰,只管跟著一團團人形的黑影朝著操場方向走去,到了操場又發現對著一排排看不清廬山真面目的身影,連自己的的隊伍都難以找到。
升旗的隊伍集合好了以後,總是要聽主席臺上的老師長篇大論一番,冬天清早六七點光線本就這麼暗,隊伍到主席臺距離又那麼遠,而初中時配的那副近視眼鏡,自己以前就只有上課的時候才會戴,現在大學的課都不怎麼聽了,早就把眼鏡盒壓進了箱底。
故而,鄭載虔長期都沒看清過這位每次升旗時都要講話的老師的模樣,再看看臺下的隊伍裡,也只有無數個手機螢幕在發出亮光,那景象倒有幾分像是演唱會里的熒光棒。
好在現在時間己經進入了五月,起床己不那麼困難。
鄭載虔還是站在隊伍裡,划著手機瀏覽器裡的新聞,眼睛看著昨天晚上足球賽事的賽況,耳朵聽著主席臺的話筒裡通報著哪個宿舍違規使用大功率電器,哪個宿舍又進了小偷。
首到主席臺上的人話裡有了要收尾的意思,鄭載虔才停下看手機,準備等下解散後和陽朝月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等兩人一起到了食堂的時候,剛才一起在操場上升旗的同學們己經有很多在食堂的視窗前排起了長隊,平時不怎麼吃早餐的鄭載虔,只因升旗後還要上課的緣故,才難得和陽朝月一起來吃一次早餐。
平時鄭載虔不太願意吃早餐也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早餐的花費總是隨隨便便就容易和午餐、晚餐這樣的正餐差不多了,自己吃一頓正餐也就是4塊左右,而自己今天點了兩個包子,一個是叫做灌湯肉包,一個是叫做梅乾菜肉包,再加上一杯豆漿,竟然也要了3塊錢,吃下來還沒什麼飽腹感,遠不如正餐時那2毛錢一兩的米飯吃起來管用。
一個月的生活費是600塊,平均算下來一天能用的就是20塊錢,而每天到食堂吃飯,到首飲水機打水,到澡堂洗澡等,這些生活日常都要用到錢,平時還要交宿舍的水電費、校園卡的話費、班級的班費,同學之間偶爾出去AA聚個餐打牙祭、自己去網咖上個網、到超市買一些洗髮水等日用品和泡麵等小食品,到處都是要花錢的地。
現在又有了不可以讓家裡知道的女朋友,生活費還是那麼多,但花錢的時候和地方必然又多了。
鄭載虔想起來,很是心疼自己第一個學期傻傻地從眾逐流報名了好幾個社團,每個社團都要交錢,而那些社團的活動不多久就沒幾個人去了,只剩下幾個管理者隔一段時間就喊人開會,還總是選在中午和晚上的課餘時間,討論著試圖怎麼才能把沒人在意的社團活動重新拉回些人氣。
後來自己有了女朋友,也只想多一點時間跟陽朝月在一起,哪裡還有興趣去參加和組織什麼社團活動、參會和討論什麼社團事務,只後悔自己交的錢不能退回來。
既然只有這麼多錢,那就只能省著點用。
首先就是飲食方面,雖然自己兜裡不至於像以前在保慶和澹州讀書那些年一樣身無分文,但哪天要是買一瓶水或者飲料,還是很奢侈的事,只能偶爾為之,還要內心盤算一番而下定某種決心,才能堅定自己邁向超市的步伐,而這種決心,又因為上個月發生的一次事情後變得更加不易。
上個月那一次,自己去教學樓上課時口渴難耐,一般捨不得買水的自己破例在順路的小賣部買了一瓶2塊錢的礦泉水,到了教室後,自己把水放在後排佔了個座位,然後就去了廁所。
等自己小解回來,那瓶礦泉水居然從桌上消失不見了,鄭載虔想到了什麼,衝出教室到走廊上轉著圈檢視,最後順著聽到的空瓶子碰撞的聲音跟過去,看到的是走廊的另一頭有一個蓬頭垢面的老婦人,正拖著蛇皮袋在各個空教室裡進進出出。
鄭載虔痛心疾首,愣在原地半晌沒有動靜,一瓶普普通通的礦泉水,自己從小到大總是捨不得買,現在到了大學,也只是極少數時候才捨得給自己買一次,可瓶蓋都還沒揭開,自己都還沒喝上一口,就被別人當成垃圾給收走……
即便自己的口渴並沒能得到緩解,自己也決計不願再去小賣部重新買一瓶新的了,絕不能因為自己一次想要喝水的需求,再額外造成2塊錢的開支了,尤其是在前面2塊錢沒得這麼冤枉的前提下。
回到教室悻悻坐下的鄭載虔內心久久不能平靜,極力壓制口渴的同時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恨意,那位撿瓶子的老婦人明明知道這瓶水還沒有開啟,肯定不是廢棄的空瓶子。
但她只顧能把那瓶身拿到廢品回收站去賣上2毛錢,就把自己用了2塊錢新買的礦泉水給順走了,哪還管這明明是別人的財物?
哪怕她變賣所得的殘值,只不過是物品原價的十分之一,給別人帶來的損失,遠遠大於她能得到的收益,依然不影響她做出這種自私自利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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