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下課的鈴聲響了,鄭載虔放下了托腮的手,懶得起身離開教室,乾脆就盤著臂彎趴在桌上,這麼慢慢醒著瞌睡,也讓思緒慢慢醒來。
自己每次取錢都是取上200塊,在上學期最後一次去取錢的時候,根據自己的記憶,卡里應該還剩下了200多元,那是當時自己到了期末最後剩下的錢。
到了ATM機邊,插卡後果然顯示,餘額是230元,自己摩拳擦掌想了一想後,傻乎乎地在ATM機上輸入了兩次“230”,但都取款失敗。
這才突然反應過來,ATM機出的都是百元的整鈔,自己卻還試圖把那剩下的30元給取出來,因為自己在這些調動手頭這些為數不多的資金資源的時候,早就盤算過自己還要多少錢可用,只想著把僅剩的錢都取出來物盡其用,像一個沒多少錢的人反覆檢視自己的錢包裡還剩下多少錢,對每幾塊錢的用途都進行嚴格規劃和控制。
今天在食堂吃早餐刷卡的時候,卡內餘額顯示己經不多,待會下課後又得去取錢給餐卡充值了。
平時在食堂吃飯,自己還是相對剋制的,陽朝月和宿舍的同學們都說過自己看起來很瘦,一起吃飯又會發現飯量其實並不小。
可自己一般打菜時還是會考慮菜價來進行葷素搭配,雖然很多時候一餐飯下來也就是想要省那麼一兩塊錢,但每天一兩餐累計下來就是不小的數字,而且自己很多時候晚上還要吃點東西當夜宵,那就得在自己總共600塊一個月、平均20塊一天的池子裡做好統籌。
飲食方面還有一項內容,是有的時候和陽朝月一起去學校後街上的一些小店裡吃東西,大食堂畢竟吃多了容易厭,自己沒談戀愛之前有時也會去學校的後街吃一碗米粉或者餛飩麵之類換換口味,現在有了女朋友後,兩個人一起去的時候就更多一點。
學校裡談戀愛好像總有一種默示的規則,就是在一起男生肯定要多花錢,至於多花多少沒有定論,但是上不封頂甚至有的完全是由男生全包,好在鄭載虔遇到的這個女孩子並不在乎這些,否則鄭載虔也沒有條件談物件了。
一般鄭載虔和陽朝月去外面吃東西的時候,是兩人之間相互請客,這一頓鄭載虔出了錢,下一次陽朝月又主動買單,既不會像AA制那樣分得太清,也不會給鄭載虔造成太大的壓力。
而且學校後街上的小店大多也就是一些泡菜店、各種口味的粉面店等,本就只是快餐消費,價格也不見得比吃食堂高多少,總體上還能承受。
日用方面,鄭載虔發現相比牙膏、肥皂等幾塊錢的東西,最貴得令自己咋舌的日用品是洗髮水。
家用裡比較常見的如海飛絲等品牌,自己到了學校後街的超市一看居然要三十多塊,於是果斷放棄了這個念頭,重新在貨架上看來挑去,最後發現飄柔的一款洗髮水價效比最高,瓶身通體是純色的,只有簡單包裝,淨含量卻是滿滿的一大瓶,這樣的一瓶還只要十多塊,比之室友用的清揚、家裡用的海飛絲都划算很多,從此就固定成為自己每次買洗髮水的選項。
有了洗髮水後,洗澡用的熱水也同樣要錢。
由於鄭載虔住的這棟宿舍,是開學前的那個暑假才緊趕慢趕修好的,連從宿舍區到後街的路都還是一條沒鋪水泥硬化的爛路,每到下雨天,這條爛路就成了深一腳淺一腳的坑坑窪窪的泥水路,只能儘量踩著路上裸露的高出一些的磚石經過,被同學們戲稱為“水泥路”,即混著積水和爛泥的路。
這趕工出來的宿舍也沒有通熱水,如果要洗熱水澡,就要走到澡堂去洗,平時在家洗澡總是一次接近半小時的鄭載虔,到了澡堂發現這裡的收費是2毛錢一分鐘,再看看排隊在前面的同學大多是出3塊錢洗上十五分鐘,甚至有的女生只需要洗1塊錢五分鐘。
鄭載虔見此情形,也把自己的洗澡時長壓縮為了二十分鐘,也就是4塊錢一次,等到現在進入夏天,慢慢地能在宿舍洗冷水澡了,這筆洗澡的開支也就可以省下了。
第二節課要開始了,老師又回到了講臺上,同學也都陸續坐好了,有些聽說第二節課要點名的同學也從宿舍趕了後來,在鈴聲響起前從後門而入,得意地在最後一排找到了座位坐下。
隨著課堂秩序安穩下來,鄭載虔從口袋裡掏出了錢包,低著頭在課桌下認真檢視自己的錢包,一張一張地點著大大小小的鈔票,數著自己這裡還有多少錢。
當想要量入為出的時候,就會發現很多錢是必須要用的,是省不掉的。
比如校園卡的話費套餐每個月都是固定的,一旦欠費就會停機斷網,就得去代辦點用現金充值後重啟手機才能重新打電話收資訊,而且有的時候流量還不能放開了用,平時週末晚上進行的英超球賽,自己沒有找到影片首播網站,但在入口網站刷一刷文字首播就己經覺得很費流量了,要是流量不夠用了,額外購買流量包又是貴得離譜。
移動通訊公司就經常發來簡訊,問自己要不要辦理“5元/30M”的流量包,5塊錢至少能在學校澡堂洗上一次整整半小時的熱水澡了,而要是買這點流量的話,比洗澡嘩嘩流過的熱水還不經用。
而有些開銷雖然也是固定的,但是卻可以有多花少花的區別。比如每天的一日三餐,從嘴裡省下一點就是一點,在食堂打菜的時候把一道葷菜換成一道水蒸蛋,同樣是補充蛋白質,價格就便宜了1塊錢;比如每次去澡堂洗澡,當自己更加輕車熟路,能更加熟練地控制時間,就開始嘗試改變自己一次4塊錢洗二十分鐘的習慣,改成了3塊錢洗十五分鐘,每次就能少花1塊錢。
這樣精打細算的剋制,雖然也讓鄭載虔感覺到生活裡有一種淡淡的苦澀,有時也覺得隱隱的無奈,但在學校的自由和戀愛的甜蜜中卻顯得那麼微不足道,足以讓自己對此毫不在意,而自己最不希望卻不能阻止的,就是學期的結束和暑假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