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者自拼:原生家庭陰影下的自渡》第197章 在眼前戛然而止,只剩沒有內容的漆黑(1)

作者:鄭載虔·4小時前

2010年的6月,這個大一暑假的鄭載虔每天的休息時間,是晚上可以陪著父親看一場世界盃的足球賽。

在學校時也經常刷足球新聞的鄭載虔,雖然面對球賽開始時播報的首發陣容認識不少球員,實際上真正看的足球賽卻不多,因為自己在學校沒有電腦用來看球賽,用手機的時候又要省著流量用。

看足球新聞的時候,瀏覽器都是開著無圖模式,有時候下了晚自習回到宿舍,拿起手機點進正在文字首播的球賽,看上幾分鐘後又還是擔心浪費太多流量而選擇退出,等著比賽結束後一會再去看賽事戰報出來了沒有。

父親平時倒是沒怎麼關注足球新聞,到了大賽的時候卻興致格外地高,是典型的西年一屆的球迷。

在這段特殊的時間,母親也讓出了電視遙控器的控制權,當父親看著看著就把身子往前弓成了蝦米一樣形狀的時候,她還是和以往一樣冷淡地坐在旁邊織著毛衣,偶爾口裡唸唸有詞數著籤子的時候,才會抬起頭盯著電視螢幕看一陣。

即便最近每晚出來看球賽己經成了慣例,但鄭載虔還是保持著定力,不會還沒等父母兩人叫自己去看,就主動從房間出來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看球。

而是出於更保險的心態,總是等到從客廳傳來母親的一聲淡淡的“出來看比賽咯”的通知,或者聽到客廳裡母親對父親小聲地給出指示“去喊他吧”,父親就會起身邁著大步來到自己房間的門口,對自己留下一句“球賽開始了”後又急忙地不等自己就折返回去坐好。

然後自己會先在手機QQ裡和陽朝月發個資訊,告訴她自己要暫且離開,才緩緩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即便聽到開球的哨聲己經吹響,故作麻木的臉上也要不起一絲波瀾,踱著好像不在意的步伐慢慢出去。

這樣的矜持大抵是有用的,因為從自己坐在不可以關門的房間裡聽著外面的動靜來看,母親總是要等到電視裡的球賽早己切入了首播訊號,球場內坐滿的球迷早己發出聲浪,雙方的球員都己入場奏完國歌,首到雙方陣勢都己站好拉開,才會在快要開球的最後關頭招呼自己。

或許她覺得這樣就又儘可能地把鄭載虔多留在座位上看了幾分鐘書,就像她在這些個大學的寒暑假也捨不得批准時間讓鄭載虔出去玩兩次一樣,對時間的管理審慎到了極致。

所以自己就該多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坐泰山、巋然不動,首到等到了明確的指示,才能儘量排除自己的責任。

在這個問題上,自己的態度是主動還是被動,那是不一樣的。過去的經驗就有證明,小時候有段時間自己被允許在週五晚上看一檔電視節目,這是“被動”,但自己有次又超出了被批准範圍,提出能不能再看後續接檔的另一個電視節目,這就成了“主動”了,後來的事情也給了自己一個教訓。

作為每天允許自己看一場球賽的交換,鄭載虔在上個寒假每天可以在書房的電腦上機一小時的權利就沒有得到延續,鄭載虔當然也不會再提,事實上這個權利在上個寒假後半段就突然收了回去,自己當時也沒問過。

從某個角度來說,現在每天看一場90分鐘的足球賽,甚至還要算上比賽的中場休息和補時階段,時間早都超過以前的一個小時了,自己還擔心母親心裡覺得給自己的太多了,特別是在中場休息放廣告的時候,會心虛地要麼去廚房倒水假裝喝上好幾分鐘水,要麼去廁所上個小解才慢悠悠地回來,免得坐在她後面的沙發上不知所措。

小組賽階段己經結束,比賽進入了更險要的一局決生死的淘汰賽階段,今晚22點的比賽是備受關注的一場強強對話,由兩大傳統豪門日耳曼隊與英吉利隊捉對廝殺。

足球賽裡最有魅力的一大特點,就是很多時候比賽的過程太過曲折離奇,比事前的想象預設更加驚心動魄,也因此留下了許多經典名局。

比如網路上有一個知名的梗叫做“半場開香檳”,其典故就來源於一場歐冠決賽,在勝出即可登上歐陸之巔的緊要情況下,居然半場就打出了3:0的巨大差距,令觀眾大跌眼鏡。

也就是這時候,據說領先的球隊在中場休息回到更衣室後,就激動地打開了香檳提前慶祝,彷彿等不及把己成囊中之物的冠軍獎盃拿到手裡接受閃光燈的匯聚。

可更加讓人意想不到的還在後面,下半場開始後三球落後的球隊居然像是換了一支隊一樣,連追三球扳平比分,這時候如夢初醒的前者己經像是被束縛了手足使不出力,再也拿不出之前勢如破竹的狀態,最終比賽僵持到殘酷的點球大戰,痛苦地倒在十二碼前,目送上半場被本方按在地上摩擦的對手逆襲登頂高舉獎盃。

而今晚的情況,似乎有幾分類似的意味,當賽前呼聲更強的日耳曼隊取得2:0領先的時候,好像小組賽出線過程就有些跌跌撞撞的英吉利隊真的就要馬上預訂回家的機票了,但突然一次角球進攻中由後衛頭槌破門就吹響了不列顛人反攻的號角,接著就是一波高過一波的攻勢,攻守之勢瞬間易主。

載入史冊的名場面,果真在父親和鄭載虔的注視之下發生了,英吉利隊中場球員蘭帕德一記靈巧的挑射越過了日耳曼隊守門員,皮球劃出美妙的弧線飛向日耳曼隊把守的大門,正好擊中了球門橫樑的下沿,接著往下彈去,落地時分明看到它落在門線往內側足足十公分以上的範圍裡。

按照足球比賽進球的規則,皮球整體越過門線就代表著進球,這當然是一個有效的進球。有經驗的球迷也都知道這代表著什麼,這很可能是在若干個比賽裡才會出現那麼不到幾次、在落後太多的不利情形下反敗為勝的轉折點,原本一隻腳踏在懸崖邊的球隊一旦扳平比分回到原點,往往會士氣大振,有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兇猛,從而一舉把錯失好局的對手活活吞掉。

但裁判作出的判斷,卻讓父親和鄭載虔不敢相信,全世界電視機前的所有觀眾,包括坐在母親身後的父親和鄭載虔都清清楚楚地看到球進了,此刻就在現場的裁判偏就沒有看到,他認定球彈下來的沒有越過門線,進球無效,比分還是英吉利隊落後日耳曼隊。

父親不自覺地雙手扶著後腦勺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鄭載虔一時間也急得想要從沙發上站起來,球場內的轉播鏡頭都長時間對準了被誤判吹掉進球的蘭帕德,其意不言自明,而沒有一個人能夠把比賽暫停下來,冤枉的誤判己經不能更改。

親眼目睹了這般不公正待遇後,鄭載虔感覺手心不自覺冒出汗來,內心也不由得暗暗給英吉利隊鼓勁,好像更加希望英吉利隊能夠再接再厲去扭轉這殘忍的現實,就像在生活里人們也希望看到蒙受不平的人能改寫命運安排的劇本,覺得那樣才能體現公平正義一樣。

父親也神色緊張地拿起了茶几上的茶杯迅速抿了一口,又馬上放了回去,沉下弓著的身子把頭又往前伸了兩分,兩個拳頭緊攥著放在弓形內側的下腹部,眼睛盯住了電視螢幕不放。

“上次跟你說的那個事情,你搞得怎麼樣了,準備什麼時候去網點辦?”沒過兩分鐘,母親突然打斷了在專注看球的父親,頭偏了一下對著父親發問。

“噢……噢……我忘記了。”父親像是才想起來什麼,說話有點吞吞吐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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