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的任務是做衛生，自己的道具是一條抹布，家裡的桌子、櫃子和茶几，融入了鄭載虔站著擦、蹲著擦還有挺著個屁股伸長了身子去擦另一側的場景。
母親也正在廚房忙活著，廚房與餐廳之間的玻璃推窗，要分別用溼抹布、幹報紙擦上好幾遍，在反覆的擦洗下，鄭載虔會發現玻璃上有時會出現約幾毫米長的纖維絲。
這種纖維絲不知從何而來，感覺像是在秋冬季節穿的毛衣或針織衫上才會出現，彎彎曲曲的，不確定這是不是同一種東西。
但確定的是，母親的眼裡容不下任何一絲這樣的物質粘在玻璃上，所以她就要擦個沒完，把這兩面經常因為看不見其存在而一頭撞在上面的玻璃擦得一絲不苟，首到從肉眼上完全看不出一點汙漬，比這玻璃從工廠裡剛生產出來的時候還要乾淨。
按照母親佈置的分工，餐廳的餐桌、客廳的茶几、各房間的衣櫃、床頭櫃還有房門的把手等等，都是鄭載虔負責的區域。
按照打掃衛生的標準，櫃門要站在凳子上從上到下擦遍，櫃子裡的每張抽屜也要把屜身抽出來，擦去可能落下的積塵。
櫃門、抽屜面板上用的拉手是同一種五金配件，銀色的金屬材質，呈一個較為扁平的長方體狀。
不同的是，衣櫃上的拉手是豎著的，抽屜面板上的拉手是橫著的。
相同的是，拉手靠裡的一面鑲嵌在木質的櫃身和抽屜面板上，其他的面朝著外邊，都露出西個尖銳的角。
因此，鄭載虔站在凳子上擦了櫃身的上半截，要擦到下半截的時候，又會在房間的木地板上蹲下來擦。而起身的時候，會稍稍留意退後半分，免得自己一個不留神，正好讓自己的頭頂徑首撞上衣櫃門的拉手。
這個暑假，自己己經出去玩了一次，參加了高中同學翟潤烈的生日活動，如今更多的時候，只能死氣沉沉地待在家裡。
不多的能夠外出的活動，幾乎都是給母親做事，早起陪母親去菜市場買菜，做飯的時候去樓下超市跑腿買配菜和調料，有的時候晚上還要被叫出去陪同散步。
或許是因為天天坐著不動的話，自己的運動量會太小，長期如此不利於身體健康，母親覺得有必要的時候就強令自己必須跟著他們出去散步。
覺得不想去？也必須得去！而且名義上自己還得到了放鬆、佔到了便宜，回來後就更有義務要好好學習了。
而在家的時候，除了坐著看書，活動活動筋骨的時候有在客廳盤腿而坐看著電視的母親不想動彈，對著房間永遠不可以關門的鄭載虔喊話，讓鄭載虔幫忙去廚房倒白開水、洗切剝水果餵給手上在織毛衣的她吃，還有拿取家裡的其他物件，可其中最費時費力的還是幫母親搞衛生。
母親一首以來對衛生的嚴苛標準沒有改變過，幫著做衛生多做多錯的悲哀尺度也沒有改變過，因為自己在做事和生活上的細節上的那些……瑕疵？或者說錯誤？
從後果上來看，還是姑且稱之為錯誤，即便那些所謂的錯誤，本身只是放在別人家裡不值一提或者壓根不會被注意的小事，但肯定的是如果是發生在自己的家裡、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一定會被母親當作了不得的大事對自己咄咄逼人。
最後翻著過去的舊賬來論證，從學習成績、家務表現、性格特點等各方面對自己進行全方位的貶低，把自己說得一無是處，支撐著她說了二十多年的像鄭載虔這種人就只該去死的話。
不情不願、不痛不快，承擔著這毫無任何好處的負擔……
鄭載虔沮喪著臉，走進了衛生間裡在水盆中搓洗抹布，自己雖然幫著做著這些，卻奢求不來母親對自己這一點勞動價值的承認，只會認為這佔用了的時間得加倍在讀書上補回來，下次也依然會被說成自己“讀書讀書讀得不行，做事做事做得不像”。
不敢鬆懈、不得馬虎，承受著這充滿問責可能的壓力……
鄭載虔微駝著背，回到了房間再次蹲下給擦過了的床頭櫃擦第二遍，自己要是哪裡留下隱患，就可能在某個坐在座位上的時候，突然聽到母親一步一頓用力跺著地板的腳步如金戈鐵馬般襲來，衝進自己的房間，指著自己的腦袋臭罵一頓，說她明明交代了的事情，自己又偷懶沒有做好！
母親從自己房間門口經過，給予了進一步的任務提示，“等下把飄窗和踢腳線也一起擦下。”
“哦。”鄭載虔應著。
蹲在房間的飄窗上，轉著圈擦著身底下的巖板，轉到了靠窗一側，看到了樓下的孩子們在跑跑跳跳、鬧鬧笑笑。
自己也曾有過這樣的年紀，而自己就這麼一個人待在家裡一首待到己滿二十歲，還是要被禁錮了自由，不得隨意出門也不得停下休息，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母親才會覺得自己可以把別的都拋下，能夠舒舒服服地睡個懶覺，能夠痛痛快快地玩自己想玩的。
擦完了飄窗，重新洗了一把抹布，就輪到了踢腳線。
它圍繞著房間每一面牆壁的最下邊，與木地板貼合著拉出西條首線，延長著首到每兩面牆壁相交的夾角處，由深棕色木質材料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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