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一年，再次回到澹州市中心的步行街購買衣服，這次是母親帶著鄭載虔出來，而父親因為上班沒有一起來。
有了上一次買衣服的經驗，這一次的鄭載虔知道自己要更加謹言慎行。
對購買什麼衣服，不管是品牌還是款式，都決定不再提任何要求，也不拒絕母親的任何安排，就當像平時陪著母親出來買菜一樣，把這當成是又一件要完成的任務。
上次買衣服後，自己也曾問過別的同齡人，從翟潤烈等人口中得知，他們日常買衣服的慣例，是父母出資交給他們，再自行邀上幾個夥伴，一同去逛街挑選，就和平時出來玩一樣。
別人的這種方案，顯然不適用鄭載虔的情況。
一是開口向母親要錢，是非常為難的事情。
雖然自己早就是個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但除了學校的生活費以外，沒有哪一筆超過20元的花費是未經母親把關，就被自己花出去的。
要找母親要上兩三百塊錢，拿出去和同齡人使用，這樣的請求說出口，只怕不可能得償所願，反而會惹出禍端；
二是自己也沒有時間和自由，能夠想出門就出門，能和朋友出去玩就出去玩，即便自己真有所謂朋友的話。
自己偶爾說要出去一會的理由，都只說是和匡越隨便走走，不敢說自己和匡越偷偷去了網咖，而時間上也嚴格限制在了兩三個小時以內，就會急匆匆往回家的方向趕。
和朋友去逛街？這樣的理由聽起來只怕有點出格，而且還顯得很費錢，鄭載虔覺得還是不提為妙。
今天要出來買衣服，也是由母親提出來的。
她認為正值酷暑，可以給鄭載虔買一點夏天穿的衣服，尤其是鄭載虔比較缺的是這季節可以外穿的休閒短褲。
鄭載虔不置可否，自己的衣服確實不多，休閒短褲不是沒有，在高三畢業後的那個暑假，脫下了校服的自己很缺衣服，在大學開學前買了一批衣服，其中就有短褲，但夏天要勤換洗，就有點不夠穿。
街頭的熱浪襲來，一股股拍在了自己的臉上，雖然太陽當空曬著，街上還是充斥著三兩成群的路人，這城市多少年不變的市中心，澹州市步行街永遠都像是這麼熱鬧。
一年後再次踏入這裡，一點也看不出去年夏天自己因為在一家店裡挑選衣服時與母親意見相左，不想接受母親拿給自己的衣服，被母親當著整條街的人們的面厲聲把自己罵得狗血淋頭、罵得落荒而逃的痕跡。
那樣的痕跡，在這城市每個夜晚都會重新整理的場景裡，總會輕而易舉地迅速抹去，和過去那麼多年的林林總總一樣，只會刻在自己的心裡。
步行街往裡走上不遠，就有一家獨棟兩層樓的偌大門面，是美特斯邦威的專賣店，門口掛著打折的標語，售貨員站在臺階上賣力地吆喝。
店裡靠近門口的顯著位置圍著一圈人，裡面的貨架上丟滿了各種各樣的休閒短褲，卻沒有把它們一條條掛在衣架上，而是都堆在了一個平面上，讓圍著的顧客伸進去很多雙手翻找著，看起來就像是忙著甩賣洗貨一樣。
“看一下。”母親扭頭對鄭載虔說。
鄭載虔點了點頭，趁著前面的人走開讓出了位置，往前面走了一步站進去，學著別人一樣拿起一件短褲正面反面地看看，最後再看看標籤上面的價格。
母親也站在旁邊一起在看，但自己不敢輕易發表意見，不會跟身旁的母親說上一句覺得這件好或者那件不好，只是好像在挑選，又好像只是在做做樣子，也並不知道應該怎麼做，就這麼走一步看一步，等著看看待會是什麼情況。
等到鄭載虔從下面的短褲堆裡翻出一件灰色系帶短褲，拿在手裡看看前面，又旋轉了一面看看後面的時候，母親也注意到了這一條的樣子，說：“這條還可以。”
此刻鄭載虔內心也覺得在剛才的挑選過程中，這件看起來是自己最中意的一件，而且還有了母親明確的態度，那事情就好說了，不過還是仔細地去看了看上面的價格，是149元。
自己握著短褲的標籤，看向了母親的臉，好像是等著母親看到這條褲子的價格。
母親也看見了，對鄭載虔點頭表示同意，說：“你先去排隊，我再在這裡看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