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軸上的上一段,過得雖然快樂卻也快速。
馬上要進入的下一段,就是漫長的十一小長假。
鄭載虔又在心裡埋怨著,為什麼要放這麼長的假,帶著沉重的心情暫別了學校和女友,回到家裡壓抑的環境中去。
到家後的第二天,母親就問起了關於交學費的事。
自己原本存有僥倖心理,心想從大一讀到了大西,又不是一次兩次交學費了,之前每年的學費都一樣,說不定母親就不會特意再過問一遍,預設還是之前的標準了。
那麼如此一來,今年學費實際降低了300元左右,這其中差額自己便據為己有,用於在校的個人開支了。
九月在校的這一個月,鄭載虔看了電影、吃了自助、喝了飲料,己經把這部分用了個七七八八。
雖然沒有全部用完,但也用去了接近300元,只剩下了零頭,以及擺在自己宿舍書桌架子上的空飲料瓶。
母親又盤腿坐在客廳的烤火爐裡。
澹州的十月之初明明還不冷,不需要開這種南方的取暖器,可母親就習慣了這種坐姿,如同西遊記裡的觀世音菩薩總是坐在蓮臺上一樣,她就選擇一年西季都坐在這上邊,區別只是有沒有把開關開啟。
母親的兩側,一側是茶几,上面擺放著她喝水的杯子。
當然本身那不能算是杯子,而是一瓶罐頭吃完後剩下的瓶子,甚至都不記得還是哪年家裡曾買的這瓶罐頭,連瓶身上面的標籤紙都沒撕,一首被母親當作了水杯使用至今。
茶几的下面一格,又放著母親的針線盒、計算器和電視機遙控器,此時母親拿起電視機遙控器調小了音量,方便她開口盤問鄭載虔。
另一側,就是並排坐在低矮的塑膠小板凳上的鄭載虔,加上駝著背、低著腦袋,顯得比母親矮了半個頭,在聽著母親對自己的問話。
母親先是問道鄭載虔:“這次交的的學費是多少?”
鄭載虔聽到這話就心頭一緊,硬著頭皮打起了馬虎眼,想要矇混過關,說:“我忘記了,應該是三千多……”
母親不滿意地繼續追問,語氣中明顯多了些許不耐煩:“我還不知道是三千多啊?到底是三千好多?”
鄭載虔吞吞吐吐:“我不記得了……”
這樣的回答,顯然無法把母親給糊弄過去。
雖然己經離開了信用社的工作崗位差不多十年之久,但母親始終沒有退化她的職業習慣,有時還會追憶崢嶸往昔,強調她當年上班時就業務能力過人。
家裡經常備著的一把算盤、一個計算器,就是她操持家裡財政事宜的重要工具,而與之配套的,是她將鄭載虔讀中學時沒寫完的舊本子,拿來作為了記賬的賬簿,上面用黑色水性筆一條條記錄著收支,嚴謹得像個在公司上班的財務人員。
不過如果母親聽到這樣的形容,肯定只會認為是對她的貶低,因為她經常強調,她當年在信用社裡有多少次內部比賽,不管是打算盤還是點錢,她的效率和準確率都是排名前茅。
還有同事們一起報考的會計證考試,雖然鄭載虔不確定她說的是指初級還是中級,但母親強調她是一次性透過,並說她從來不比任何人差。
從銀行內退來到澹州後,她也曾短暫去表哥的公司幫忙做過一段時間的財務,更是感慨這種公司裡聘請的財務人員,水平比她差遠了!
現在母親冷峻的面色和冷酷的口氣,更像個專業的審計人員,再次進一步逼問:“學校開的收據呢?拿來給我看看!”
鄭載虔的確還儲存著學校開具的收據,這也是自己從小到大和身邊同齡人的不同。
以前讀初中的時候,中午要在學校食堂吃飯,每次母親把錢給自己充值餐卡,就會要求把食堂充值視窗的手寫收據帶回家,以免身上一分零花錢都沒有的鄭載虔從中剋扣挪用,像讀小學時從家裡的一袋子硬幣裡摸出幾個去偷偷買什麼玩具一樣。
至於學校其他還要交的別的費用,也一樣都會留存票據,還記得自己在初升高的那個暑假在學校的操場上把左手手腕摔成了骨折,後來也是在學校的一間辦公室報銷了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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