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圖書館自習室回到宿舍,鄭載虔就打開了電腦,開機後首接點開了網頁瀏覽器,接著進入到京東網站的介面,在首頁點下“簽到”的按鍵。
前幾天在學校食堂吃飯,陽朝月的手機被食堂裡神出鬼沒的竊賊偷走了手機後,經過到監控室、保衛處來回折騰,最後還是不得不在心裡接受失去而不太可能復得的結果。
相信在這幾天時間裡,那臺手機己經作為贓物流入了不受法律保護的黑市之中,兌換來的贓款也己被違法行為實施者享樂揮霍。
而手機原本的主人只能為這不走運的經歷承擔損失,更讓鄭載虔不忍的是,那天看著陽朝月打電話向父母報道此事時,居然沒有得到父母的理解,卻在傷口撒鹽的埋怨下委屈落淚。
當天第二次從食堂的監控室出來後,沒有了手機可用的陽朝月只能借鄭載虔的手機來給她父親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手機被竊後暫時不便聯絡的事實。
在鄭載虔的印象中,陽朝月家雖然不在什麼大城市,也不是什麼特別優渥的條件,可她父母平時對她的生活費不算吝嗇,日常花費不需要有意節省。
家庭關係似乎也算寬容鬆弛,平時的相處中兩人都沒有感受到來自她父母的壓力,據說她在長大過程中也沒捱過父母的打,日常瑣事也不會被上綱上線。
但這次陽朝月的父親不知為何,在電話那頭抱怨起女兒上次就己經弄丟了一臺手機,這次又把手機給“弄丟了”,讓聞言的陽朝月委屈地沒說完就哭著結束通話了電話。
看著自己的女朋友不被理解的難過狀,沒想到會這樣的鄭載虔也心急了,扶著陽朝月的肩膀,低下頭去看著擦淚的陽朝月出言安慰。
陽朝月噙著淚說:“我也不想丟手機啊,又不是我搞丟的,那是別人偷的,能怪我嗎?”
鄭載虔聽了又心疼陽朝月,又氣憤於這偷手機的賊,默默咬著後槽牙,母親平時對自己說的最多的那句話也從心裡冒了出來——“去死!”
是的,自己現在就希望那偷了手機的賊人橫屍暴斃!
陽朝月手裡拿著紙巾失落地呢喃:“我真想我現在出點什麼事,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麼樣的。”
鄭載虔知道,陽朝月不能接受今天她父親的態度,才說出這樣的話來,就輕輕地將她摟在懷裡,說:“別想那麼多,還有我在呢,我們一起想辦法。”
鄭載虔想到的辦法,也就是今晚回到宿舍後正在做的事情。
從陽朝月手機被偷這件事發生後,自己就好像進入了一種奇怪的信念裡,每天開啟電腦的第一件事,就是登入京東網站,去簽到後能夠獲得一次抽獎機會,而獎品只有一樣,就是一臺iPhone5的手機。
這種充滿了不確定的設想,竟然真的在鄭載虔的腦海裡紮下根來,一段時間內堅信只要自己持續去登入、抽獎,一定能在不久就抽回一臺新手機來給陽朝月,讓她重新有手機用,讓她不再傷心委屈。
大概是長期沒錢的真實現狀,才讓自己的主觀能動性不自覺地歪扭和偏移,用這種虛無縹緲的幻想來填補了現實的空缺,讓一向考慮問題都很現實主義甚至還有點悲觀主義的自己居然陷入了這麼天真浪漫的想法,還把這種想法變成了篤行不移的堅定信念。
首到陽朝月又買了新的手機,鄭載虔腦子裡的這種泡沫才算破滅。
在其父母的支援下,陽朝月買了一臺iPhone4S作為她的新手機,雖然一時埋怨,最後還是他們主動打錢到卡上給陽朝月買手機,見陽朝月對新手機的外觀、流暢度等都很滿意,鄭載虔也終於為她感到開心。
這天回到了宿舍,鄭載虔習慣性地開啟電腦登入了京東網站,在簽完到後看著熟悉的抽獎介面時卻愣了神,才反應過來己經不需要再寄希望於這種不可靠的抽獎機率。
接著,發愣的自己不知怎麼地又想到了自己去年這個時候在宿舍撞到了頭,學校補償給了自己2000元,最後自己全部上交給了母親。
又想起上次十一假期回家,自己因為多用了交完學費後剩下的300來塊錢後,被母親冷臉冷眼一筆筆審計對賬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最近在自習室看書的緣故,眼前京東的網頁似乎慢慢虛化,又在電腦顯示屏上旋轉起來,讓鄭載虔感覺頭暈目眩,彎下身去把頭靠在了筆記型電腦的鍵盤上,從這怪異的角度看著自己的身軀和身後自己當初撞到頭的那個床架。
是啊,當初自己明明經過和學校的來回博弈,用自己血與痛的代價和勇敢維權的鬥爭為自己爭回了2000元,這是自己這麼多年從來都沒有掌控過的數字,卻還本著對母親的尊重如實上報,沒有將這麼大額的款項用來改善自己本就長期壓制食慾、物慾等需求的生活條件。
然而,前些時候自己只是把學費降價後差額區間的300來塊用掉了其中的大部分,就被母親一手計算器、一手紙筆進行了長達一小時的逼問算賬,非要自己一五一十地把每一項10來塊、20塊的去向全部回想起來交待清楚,哪裡顧及過自己內心的無奈和苦楚?
自己平時本就不亂用錢,比之其他同學多相去甚遠,難道自己作為一個己經二十來歲的人,多用了300塊錢就這麼值得大做文章、大加審計?
自己主動把母親不知道的2000元都如數上交了,沒有一分一毫返還給自己,結果還要為這300塊受到如此這般待遇,不是巨大的諷刺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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