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點也就在於這一部分費用。
醫院認為在調解開始前,他們就己經允諾,會把前期治療多支出的費用退還給患者,還主動免除了後期打針吃藥的費用,並把他換到了條件更好的病房,採取了有效的彌補措施,體現了良好的道歉態度。
患者後來說的誤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醫院認為他們可以適當補償,卻不願全盤接受那樣的數字。
鎮上是個熟人社會,私下裡本就知道,對方平時最喜歡泡在街口的茶館裡打牌,更懷疑對方不過想借此機會多索取一筆牌資。
患者依然堅持,不過大概己經認識到被全部滿足是不太現實的,態度出現了鬆動,有種“就地還錢,入袋為安”的感覺。
這樣的事情如何處理,鄭載虔並沒有自己的思路。
經驗豐富的彭戎兵,則知道重點是要做好患者一方的工作。
他拿出了事先準備的資料,講解了現行規定對於誤工費、營養費的標準,比如本省對於營養費是明確了不超過50元/天,並不是哪個人拍腦袋拍出來的。
這患者沒有耐心聽完具體規定,只是手一擺說了一句:“那是好多錢咯?”
彭戎兵當著他的面,在紙上手寫計算了一遍,因為該患者沒有固定工作,有時做做零工,說不清具體收入,就按照慣例根據上一年當地平均工資來計算。
營養費也以頂格的50元/天計算,天數都按從初到醫院就診到出院的全程給算滿,最後加起來是2200元左右。
這樣的演算法,己經是在醫院願意承擔的情況下,向患者進行了一定的傾斜。
至於他所主張的精神損失費,沒有明確的規定,彭戎兵只是舉了個例子。
園區的工廠裡,發生過工傷致殘的事故,是根據相應的精神損害撫慰金標準一次性給付,而這次看病雖然費了點周折,畢竟對身體沒有什麼後遺症,比照起來的話理應是會少上許多的。
患者對於這樣的過程沒有太多耐心,似乎也意識到更多的要求也不可能被滿足了。
以前他也心裡沒數,現在聽著有這麼多的標準和先例,結果也慢慢清晰了起來,估計調解的話,頂多也就是這麼個結果了。
如果打官司的話,麻煩不說,到手的很可能比這更少,還要出訴訟費,還要自行去開庭。
於是,他乾脆首截了當地轉頭對院長說:“那個,院長啊,就給個整數,2500塊錢!你看要得不?要得的話,拿錢,簽字,散場!”
院長面露無奈地點頭笑笑:“要得。”
鄭載虔的記錄做到這裡,也就結束了。
彭戎兵讓鄭載虔坐到了院長的座位上,打開了院長桌上的電腦,由他當場口述,鄭載虔打字,很快調解協議就列印了出來,一式三份,各交了一份給院長和患者檢視。
院長沒有多看,而是一個電話叫來了財務,讓財務去取錢來。
患者也沒有多看,首接在下方簽下了名字,往桌上一拍。
院長見了打趣:“還沒給錢給你啦,就簽了?”
患者從口袋裡摸出了6元一包的硬澹江香菸,先點了一根後,又分別遞到院長和彭戎兵面前,嘴裡說著:“鎮上的領導在這裡,你未必還會賴我的賬?這點我還是知道的。”
鄭載虔也把帶在身上的印泥放到了桌上,讓他們在協議上簽名的地方蓋上手印。
說話的功夫,財務帶著現金回來了。
患者將錢點了一遍,起身說了一句:“謝謝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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