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的早上7點整，鄭載虔早早被鬧鐘叫醒。
按掉了鬧鐘，也不在床上賴著，翻身坐起後，先坐在床鋪邊緣緩上三秒鐘，讓大腦的暈眩感稍微消散。
接著，就起身往房間外走出去準備刷牙洗臉，也讓家裡看到自己己經起床。
這與有時週末或節假日值班待在鎮上的時候，是截然不同的兩回光景。
那種情況，自己肯定會在鎮上的宿舍一覺睡到自然醒，經常會到了上午10點多甚至11點多才起床，隨後洗漱完畢就等著吃食堂的午餐。
在時間這本賬裡，鄭載虔從學生時代開始，就欠下了許多關於睡眠的債務，身體也長年處於亞健康的不飽和狀態。
而自己更喜歡把之比喻為“低電量模式”，在有限的條件下儘量分配好自己的體力。
如果和曾經的同齡人相比，自己的睡眠時間，即所謂的充電時間比多數人都要更短。
得不到電量補充的自己，又會因為不夠讓人滿意的學習成績，被進一步壓縮充電時長。
從而在母親制定實施的疲勞戰術下，加深陷入惡性迴圈，持續處於虧電狀態。
雖然母親提供不了清晰高效的指導，也不能為鄭載虔選擇更多更好的賽道，卻只會極力壓縮鄭載虔的休息時間。
最喜歡在半夜時分，還親臨坐鎮監督不讓睡覺，幾個小時後的早晨又催命式地以比機關槍還密的“快點快點快點快點快點……”跟在後面。
逼得自己連起床後上廁所和洗漱都手忙腳亂，只要哪裡慢了半分就更是咒罵連連。
好在自己長期頂著血條有限的debuff，考上了現在的工作後，也終於有了可以回單位宿舍睡懶覺的盼頭。
可是母親卻又認為，今日的苦盡甘來是她戰術得當的效果體現，沒有她一貫以來的高位壓迫，就沒有後來鄭載虔成功考上的戰績成果！
就連青少年在身體發育階段睡眠不足，肯定會影響身高成長，這麼一個淺顯的道理，母親也不會認賬。
即便鄭載虔心裡覺得，若非家裡那時候因為買房壓力讓伙食吃得節約，若非母親那時候剝削過甚使睡眠睡得匱乏，也許自己的身高還能多長個兩三公分。
而母親卻大言不慚宣揚的是，感慨她把持家庭事務太過能幹，正是因為她注重對孩子的營養搭配，尤其是堅持讓鄭載虔喝牛奶，才讓鄭載虔長到現在將近一米八的個子。
這種在長久歲月裡，不斷摧毀著孩子的自信與自尊的母親，卻始終對她自身的一切思想觀點和所做所為，有著良好的自我感覺，完全不覺得她有什麼問題。
反倒是，她還一首存在著這麼一番正反邏輯：
一方面，是她從始至終無數次地嫌棄自己這裡丟臉、詛咒自己那樣該死，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剝。
當然，她從不認為她這個當媽的負有教育不周的責任。
另一方面，對於自己至今為數不多被認可的幾項成就，比如考公也好、身高也罷，這是她否定不掉的客觀存在、客觀事實。
然而，她卻又全數收入囊中，認為是她管教有方的功績。
鄭載虔走出房門的時候，聽到對面的房間也傳來了動靜，估計是來家裡借宿的小舅媽也準備要起來了。
等到自己刷牙洗臉完了回來，看到母親己經站在了小舅媽的房間門口，側身往裡面打探著問：“你在做什麼？”
鄭載虔從母親身後過去瞟了一眼，看到小舅媽呈跪姿蹲在房間的木地板上。
她緊張地回頭答道：“我晚上睡覺的時候有些掉頭髮，一起來看到被子上、地板上都掉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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