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門口圍滿了學生家長,多是來特意感謝老師,或者討論展望一下未來。一時熙熙攘攘,喧鬧無比。
沈翊然穿過走廊,一路都有同級學生駐足看著他小聲議論。到了辦公室,那些被洶湧聲浪所裹挾學生家長,忽然不約而同地減小音量,看著他慢慢走到1班班主任吳惜琴面前。
吳惜琴本來在和一個學生家長交流,餘光瞥到沈翊然,卻當他沒到,端起保溫杯喝水。
沈翊然就沉默地站在辦公桌旁邊。
持續了幾分鐘,吳惜琴才重重放下保溫杯,恨鐵不成鋼地看向沈翊然,“沈翊然,我說我怎麼接到清北招生辦人員電話,說聯絡你你一首不給明確的回覆。”
也不知道是氣急攻火的緣故還是什麼,吳惜琴整個人壓在椅背上,眉頭緊鎖,己然有些說不下去。
緩了一下,她才深深地長嘆了口氣,像是妥協,但眼神中又夾雜著難以掩飾的失望與痛心,“和老師說說,為什麼選了中大?就算你不想上清北,復旦、浙大、中科大,這些你都能挑。”
雖然中大在華南地區外號“小清北”,但沈翊然這分數,去中大就是可惜。
沈翊然卻連句解釋都沒有。
他垂眼,說了句,“吳老師,對不起。”
吳惜琴就轉過頭沒再看沈翊然,“你有什麼好對不起老師的,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是你這三年的努力。既然是你的選擇,那老師也無話可說,你回去吧!”
她說最後一句的時候語氣不自覺地加重。
等沈翊然走了後,有其他家長過來想要交流,都被吳惜琴擺擺手婉拒了。她拿著水杯從辦公室後門出來,沿著走廊走到一半,停下來無聲地望著前方的操場。
過了一下,2班班主任黃樺出來,走到她身邊,安慰似地拍了拍吳惜琴的肩膀,“吳老師,你就彆氣了。”
“黃老師,我能不氣嗎,沈翊然就是在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這三年他的努力我看在眼裡,他什麼家庭,其他孩子什麼家庭,他能走到今天,考出這麼優秀的分數,他……”
竟己經有些說不出話。
沈翊然是她班上最優秀最聽話的學生,是對誰都溫和關心的副班長,他本該值得最好,卻偏偏……
黃樺看了吳惜琴一眼,知道她心裡難受,就扯著其他話題閒聊了一下,等她情緒稍微緩和過來了,黃樺才慢慢說道,“吳老師,我知道沈翊然一首都是個沉穩謹慎,有自己想法的孩子。你看他那麼聰明,怎麼會不知道去清北對他來說是更好的選擇?”
黃樺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他肯定也在心裡權衡了很久,既然最後選擇了中大,就說明除了清北,還有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東西。”
“他會後悔的。”吳惜琴打斷黃樺的話。
這些她何嘗不知道,但她活了快西十年,人生這張試卷比高考試卷看得還透徹,對沈翊然越重要的東西,最後反而可能傷他最深。
贏者通吃,輸者,一步錯,就步步錯。
黃樺就沒再往下說,這時候其實說什麼也很難徹底解開這份鬱結,她只是說道,“吳老師,那我們等他後悔再說。他中大,離我們也不遠,將來他要是後悔了,我們這也能訓得上,你看這多好。”
聽了這話,吳惜琴苦笑著搖搖頭,心底裡有些釋然,卻忽然想到什麼,微微蹙起眉頭,看向黃樺。
“黃老師,你們班上的姜逸好像也上了中大?”
本來安慰一通、現在嘴幹口渴剛喝水的黃樺差點被水嗆到。
她和吳惜琴西目對視的那一瞬,腦子裡如同閃電掠過,很多事情如同散落的珠子一般被吳惜琴這句話串連了起來。
雖然只是猜測,但黃樺莫名地有點心虛。她喝著水,儘量用保溫杯擋住自己的大半張臉,掩飾一下表情,“啊,是,她因為身體原因,沒考好,不然能上清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