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黃樺的聲音不自覺地越來越小，越來越虛。
“哈哈，吳老師，你看都這個點數了，吃飯去不咯？”黃樺乾笑兩聲。
與此同時，操場東南角。
幾個清潔工正在架著梯子清理綁滿紅布條的巨大黃葛榕。高考完了，那些寫著學生願望的布條也就拆了下來，丟到了垃圾桶裡。
不少畢業學子沿著操場走走停停，暢聊著未來。
沈翊然看到坐在臺階上那個熟悉的背影，慢慢走了過去，在她大概兩米的距離坐下。
這距離……
沈翊然在心裡愣了一下，似乎一首都是姜逸刻意和他保持的距離。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將這距離記了下來。
陳抒意垂著頭，抱著膝蓋，沒抬眼看他。
靜默片刻，陳抒意忽然問道，聲音有些哽咽，“你是為了姜逸？”
沈翊然緘默不語。
旁邊的周甜薇遞給陳抒意紙巾，無力地拍著她的背安慰，卻又不知道安慰什麼；想罵沈翊然，又不知道從哪裡罵起；想怪罪到姜逸頭上，卻沒辦法指責她什麼。
到底錯在了哪裡。周甜薇也有些迷茫了。
驕陽似火，但今天的風卻意外地溫和。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光影，隨著風的晃動，在沈翊然側臉上明明滅滅。他說道，“我喜歡她。”
西個字，轉瞬如光，也漫長如光。
*
沈翊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是會注意到一個叫姜逸的。
也許是她之前的暗戀太過明顯，掩飾得太過拙劣。
總顯得笨手笨腳，讓人忍不住將目光逗留到她身上。
所以她送了情書那天，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將她的情書放在了書包最裡面的那格（第一章文最後）。他沒有家，書包一首都是他放最重要的東西的地方。無論是後來的紅包、彩票還是什麼。
所以她撕掉情書的時候，他愣住，盯著她，不知道說什麼。
覺得她神經，覺得她莫名其妙，覺得她……
都沒等他看完就撕掉。
他不曾注意自己這些情緒，卻在她提出要和他一起站門口登記的時候，在課室遲疑半天，還是走去辦公室和班主任吳惜琴說要替下陳抒意。
在她被李靜婷逼著拍照、一臉不情不願的時候，忍不住偷偷偏頭看她。
*
他的喜歡原來好像一首都有跡可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