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個錘子！
楊景辰嘴角猛地抽搐一下，無可奈何地躺在沙發上揉著太陽穴，一邊灌茶一邊嘆氣，“不過我也不白當你師兄，要是你實在不想參加這些聯誼，我就幫你找個合適的藉口打發太后……”
李煜城笑了笑。楊景辰望著落地窗上映著的李煜城的臉，有點鬱悶他在笑什麼。就聽到李煜城開口。
“不用。我來和我媽說吧，我有喜歡的人了。”
“噗——！”
楊景辰猛地噴出一口茶，茶几、沙發以及地毯無一倖免。雖然上次他凌晨送李煜城去帝都機場的時候就隱隱猜到師弟似乎心有所屬，但真當這個素來疏離冷淡的師弟坦然無比地說出有喜歡的人的時候，他還是覺得震撼無比。
而李煜城，笑意剎那消失。
“等下下去記得叫保潔過來收拾。”
他平靜地、一字一字地說道。
——
2008年。
鑫越網咖樓頂。
陳誠抽著新牌子煙，抽不習慣，就指尖夾著，沒再抽，也沒有踩滅。
樓下理髮店沒再放那些歇斯底里都要愛的情歌，而是改成了喜迎奧運的《北京歡迎你》。那一年大街小巷都是這首歌，以及劉歡的《我和你》，奧運會吉祥物五福娃更是賣斷貨，一時洛陽紙貴。
“帝都？阜外？”
陳誠懶懶地問著他沒聽過的地方。
對於他來說，廣東省以外，就都統稱為北方。
身旁的李煜城沒回應。
陳誠習慣了李煜城的沉默寡言，“做什麼手術？”
“小手術。”李煜城平靜地說。
“噢。”
一些複雜的先心病矯正擇期手術要去頂尖專科中心評估然後進行，手術成功了前半年也要頻繁監測。這些是陳誠在網上聊天室問到的，他大概猜到了李煜城可能就不回來了。
李煜城臉色很差，樓下他父母還在焦急等著。陳誠有時候覺得李煜城挺自我的，並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麼乖巧，而且感覺也不太怕死。
陳誠將香菸頭抵在水泥地面，慢慢摁滅，說，“這舶來貨難抽，沒國產煙順口。”
又說，“你去帝都，應該買得到福娃吧？我泡了個妞，她還挺喜歡這玩意。你給我帶一套？”
李煜城面色淡淡，“在金融危機樓市遇冷的時代背景下，但凡有點長遠目光，你就應該託我想辦法在帝都給你買套房。”
兩個老成的五年級小學生就這麼在天台待了半個多小時。樓底下的鄭曼雁以為這兩個人在天真無邪地道別，越想這美好又殘忍的畫面，越是忍不住落淚。
多年後陳誠看著那高昂的帝都房價和2011年開始落實的五年社保限購政策，才發現正如李煜城所說，2008年在外地人買房幾乎沒有戶籍門檻且房價較低的情況下，想方法買套房的確比想方法買套五福娃更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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