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逸本來己經疼得有些恍惚，聽到敲門聲，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她呆呆握著手機，慢慢從床上爬起來，電話那頭李靜婷女士還在說著，“小然啊，他昨晚坐綠皮火車回去的，說你吃了過期的冰棒，擔心你不舒服出什麼事……”
姜逸撐著床沿站起來，走到門口開了門。
門向內拉開的時候，樓道里的冷光湧進來。
她緩緩抬頭，看著眼前頭髮有些凌亂、面色憔悴的沈翊然，一時之間似乎忘了腹部的絞痛，只是不敢置信地怔怔望著他，甚至在想，他下巴有著沒來得及剃乾淨的、細碎的胡茬，這段時間他一定很忙。
她還看見沈翊然眼底的光微微顫了一下——只有一瞬，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然後他的視線從她的臉移到她按著腹部的手。
走廊的白光映在她和他之間的那段空白之中，細小的塵埃在光裡浮動。
她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但腹部又是一陣劇痛，隨即一股噁心感首衝喉嚨。姜逸顧不上其他，只想衝進衛生間，但還沒來得及，就當著沈翊然的面吐了一地。除了胃裡的酸水，還有吃過的海鮮，混在一起帶著強烈刺鼻的酸腐味。
姜逸吐完渾身癱軟，她半蹲下來，額前的頭髮被汗黏在臉上，手指都在發抖。
沈翊然眼神驟然沉了下來。他蹲下來，把外套披到姜逸肩膀上，去房間裡拿來了紙巾簡單幫姜逸擦拭了下臉和衣服，然後伸手輕輕拉住她的胳膊。
他做得有條不紊，聲音卻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我送你去醫院。”
“……”
姜逸覺得相當難堪，她吐成這樣，身上一股子難聞的酸臭味，此刻最不希望的就是以這副鬼模樣出現在沈翊然面前。
可是現在偏偏在她面前的，就是沈翊然。他還好像沒聞到一樣默默幫她擦拭乾淨。
她有些狼狽地甩開他的手，低著頭說道，“不用，我自己叫輛車去就行。”
沈翊然沒有說話，姜逸費力地劃開手機螢幕，下一瞬沈翊然就半站起來，再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沈翊然——？”
姜逸驚了一下，撞上沈翊然的目光，她竟下意識地避開，視線落在他清晰的下頜線。
他的心跳從胸膛傳過來，隔著衣服，那樣焦灼急促、滾燙、又沉重。
她沒再說話。
沈翊然開著姜逸的車送她去了附近的醫院，到了急診大廳，檢查是急性腸胃炎後，醫院給姜逸安排了靜脈輸液。
姜逸坐在觀察床上，輸了液後，腹部絞痛的酸脹感慢慢消散。她呼了口氣，感覺自己終於又活了過來。
給李靜婷女士打電話報完平安後，姜逸看著沈翊然回來，手裡還提著一個塑膠袋和保溫瓶。
姜逸的心情有些複雜。剛剛肚子疼得要死，很多東西都來不及細想。等緩過來，她想起出租屋無緣無故好了的玻璃門、衣櫃門……一切用“沈翊然”這三個字來關聯，似乎就能解釋得通了。
這些讓姜逸覺得有點煩躁，更加不知道要怎麼面對沈翊然。她還在想，是不是她回到出租屋的時候，沈翊然也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