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葉家院子廚房後的牆根下。兩個人影正湊在一起,似乎在小聲聊著什麼。
“爸,吳廠長就是這麼說的。”
葉老頭把菸斗湊到嘴邊,深吸了一口,紅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卻照不清人臉。
“你的想法呢?”
“我,我不知道。”頓了頓,葉保國的聲音又響起,“淑珍她,她畢竟是我的親生女兒,可吳廠長那邊又……
況且,淑珍那邊,是不會同意的。”
他搓了搓臉,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
“外面現在,什麼情況,你應該也聽說過吧?那麼多被下放的人,你真覺得他們全都有問題麼?”
葉保國一愣,不明白他爸這時候說這個幹嘛?
葉老頭也不在意兒子沒接茬,繼續自顧自說著。
“都說萬事無絕對,那麼多人裡,有被冤枉的也不稀奇。”
“那保國,你想讓咱們家也變成其中之一麼?”
“沒,沒那麼嚴重吧?”葉保國心裡有些打鼓。
“嚴不嚴重的,咱們說了不算,可你想想,現在收拾人,還有比把人送到那些人手裡更省事兒的麼?”
“到時候,隨便在咱們家搜出點什麼東西,在亂扣頂帽子,你說,結果會怎樣?
他一個大廠廠長,你不會以為,他連這點能力都沒有吧?”
“可是——”
“你現在先不用急著下定論,先想想再說。拋開這事兒,咱們再來說說你媳婦兒的事兒吧。”
“美娟?她怎麼了?”
“她之前發瘋的那樣,你也看到了。你還有後半輩子呢,就打算一首和這麼個瘋子過下去?
看何青松那樣,應該是不會管你媳婦兒了。”
“那,那不然呢?”葉保國有些躲閃,明顯不想聊這個話題。
葉老頭又吧嗒吧嗒,抽了幾口旱菸,語重心長,“當務之急是吳廠長那邊的事,其他的,你好好想想吧。”
葉老頭走後,葉保國背靠著院牆,點了根菸抽了起來。漆黑的夜裡,唯餘這一點紅光時隱時現,顯得格外孤寂。
他爸說的那些,他不是不懂,但……
良久,葉保國蹲下,將菸頭摁進泥裡,轉身回屋。
…………
第二天一大早,葉殊早早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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