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崔老爺子睜開眼，眼裡閃過一絲絲睿智。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既然斷親這條路走不通，那就換條路。老三，你拿上你和你大哥家的戶口本，趕緊去知青辦給小輩們報名下鄉。”
“全部……送去下鄉？會不會太草率了？
爸，你不是說，今天要去見個人，見完之後，我們家或許會有轉機嗎？報名下鄉的事，要不等您見完了人回來再說？”
“老三，家裡走到這一步的原因，你心裡應該是有數的。
一塊餅就那麼大，我們崔家多佔了一口，別人家就得少一口。
那些人，是不可能讓我們崔家，還待在現在的位置上和他們爭的。”
“可是——”
“別可是了，下鄉總比下放好。”
這一句話，堵了 所有人的嘴。
見沒人再有異議，崔老爺子繼續，“斷親的事，我會再想辦法。
之後，老三再和清遠去外面，探聽一下老二家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記住，只打聽訊息，什麼多餘的事也不許做！至於耀文，還是和我一起去赴約。”
昨天去過報社斷親，戶口本都帶著。崔耀文上樓拿了戶口本，交給崔景文之後，一家人就按崔老爺子的意思，各自行動了起來。
…………
崔家在京市也算是數得上的家族。
是以，崔家二房被革委會帶走的訊息，只一夜的功夫，很多人就都知道了。
而最先知道的，無疑是和崔家同住家屬院的人。
季澤年昨天在葉殊那兒受了打擊。回家後就一言不發的把自己關進了房間，很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剛出門，他敏銳的察覺到了，家屬院氣氛的不對勁兒。
沒走出多遠，他就不止一次看到，有鄰居們三三兩兩的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什麼。氣氛隱秘又興奮，給人的感覺頗為詭異。
路過他們時，季澤年還隱隱聽到了一些隻言片語，比如什麼‘抄家了…’，‘革委會抓人…’，‘昨天晚上…’……
起先，他並沒有在意，只以為是誰家又被革委會的人禍害了。這年頭，這樣的事屢見不鮮，並不稀奇。
首到……他聽見了‘崔家’兩個字。
季澤年心裡一突，頓住腳步往旁邊的人群看過去，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微胖的中年婦女身上。
那是住在和她同一樓層鄰居王嬸子，他抿抿唇，調整了一下表情，推著腳踏車過去打招呼，“王嬸子，早上好，你們這是在聊什麼呢？”
“咦～，是小季呀，你這是要去上班？”
季澤年不動聲色再次重複問題，“是呢，王嬸子，你們在聊什麼呢？聊的這麼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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