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我替黛玉清賈府舊賬》第76章 鹽商名帖(2)

作者:OliverQiu·8小時前

名帖出自寧榮兩府往來小匣,寫的是一個揚州鹽商的名字:程萬里。此人曾給榮府送過節禮,又與萬泰南貨有押運往來。鳳姐把名帖放在案上,臉色難看。

“內宅小賬,怎麼越查越往鹽商去?”

平兒低聲:“奶奶,要不要停?”

鳳姐沒有立刻答。

她是聰明人。鹽商、藥材、林如海,三者連在一起,絕不是她一個榮府管家奶奶能輕易碰的。可若不碰,日後真爆出來,榮府內外賬更難保。

“先不聲張。”鳳姐道,“把名帖抄一份給謝知微,原帖仍放我這兒。”

平兒應下。

夜裡,謝知微拿到程萬里名帖。黛玉看見“揚州”二字,臉色變了。

“父親在揚州任上。”

“所以這帖只能收,不能問。”謝知微道,“程萬里未必是惡,也未必無辜。鹽商與鹽政往來,本就複雜。”

黛玉低聲:“我從前只知父親清貴,從不知道他身邊有這樣多線。”

“林老爺不告訴姑娘,是想讓姑娘做閨中女兒。”

“可我如今不能只做閨中女兒。”

謝知微沒有接,只把名帖放進證箱旁的暗格。

這一夜,寶玉來找黛玉說詩,到了院門口,卻見紫鵑擋著,說姑娘今日乏了。寶玉離開時,隱約聽見屋中“揚州”“南貨”幾個字。他沒有追問,卻第一次意識到,黛玉如今的世界裡,有許多他聽不懂、也幫不上忙的東西。

他心裡有失落,也有敬意。

梨香院裡,寶釵連夜寫信給金陵舊掌櫃,問萬泰來路。薛姨媽看見,問她何必管這些。

寶釵道:“母親,若有人借薛家貨號牽進不乾淨的事,早查早脫身。”

薛姨媽皺眉:“別同林姑娘那邊走太近。”

寶釵停筆,沒有反駁,只道:“走太遠,也未必安全。”

謝知微札記寫:鹽商名帖初現。薛家萬泰、賴家南貨、針線香囊、程萬里名帖,各成一線。未足定案,只可藏證。

程萬里的名帖被收起後,鳳姐特意叮囑平兒,不許讓寧府那邊聽見半句。她不是怕寧府無辜,而是太知道那邊一旦聽風,便會先鬧出一堆旁枝,把真正的萬泰、程記、賴家全攪渾。謝知微贊她這一點,鳳姐卻說:“我不是替你們想,是替我自己省事。”話雖如此,她終究把名帖副本交了出來。黛玉記下這份副本時,也記下鳳姐的態度:不全信,卻可用;不全善,卻能明。

寶玉聽見“揚州”“南貨”後,回去問襲人鹽商是什麼。襲人也不懂,只說那是外頭男人們的事,二爺不必理。寶玉卻沒有像從前一樣順勢丟開。他去書房翻了半日,也只翻到幾句含糊解釋。看不懂讓他煩躁,也讓他羞愧。他終於知道,自己厭惡仕途經濟,可一旦黛玉真正遇上外頭的事,他連話都接不住。不是所有逃避都清高,有時只是無能。這個念頭叫他坐了很久。

章末,她在紙邊寫下兩個字:缺頁。

因為凡是周全的賬,最怕忽然少一頁。

而寶釵三日後送來的南貨清單,恰恰少了一頁。

鹽商名帖本不該出現在榮府內賬裡。它夾在南貨禮單中,寫得很客氣,只稱問候賈府老太太與二太太,卻在末尾添了“揚州故舊”西字。謝知微看見這西字,背脊微涼。黛玉也認得那姓氏,小時候在林府宴上聽過一次。她沒有失態,只問:“這帖子為何不先到我父親處?”一句話,問的不是禮,是路。若揚州舊人繞過林如海來榮府問候,說明有人己把林家與榮府的親疏當成了可利用的縫。

寶釵沒有追問林家的揚州舊事,只在離開時提醒一句:“名帖若夾在南貨裡,送帖的人多半不願它按正路走。”謝知微謝過。黛玉聽見後,心裡對寶釵的界線更分明:她會看,會提醒,卻不會輕易踏進林家的深水。這樣的分寸讓人安心,也讓人警醒。此時的寶釵,不是敵人;她更像另一盞燈,照出同一座府裡的另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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