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舊箱未語鎖先寒,缺頁無聲勝萬言。
一寸線痕連兩府,誰將暗賬藏朱門。
外庫舊冊箱上有新劃痕。
痕跡很細,若不是平兒拿燈貼著看,幾乎看不出來。鎖釦被重新上過油,木縫裡卻夾著一點碎紙屑。鳳姐看見,臉色冷得像霜。
“誰說鎖壞了?”
小管事跪在地上:“賴順說的。他說年前潮氣重,舊冊箱打不開,怕誤了庫裡查用,便修了一回。”
鳳姐冷笑:“修鎖修到紙屑裡去了。”
平兒把碎紙屑收起,交給謝知微。碎紙太小,只能辨出一點墨。可它的紙質與榮府冬月入庫冊相同,邊緣還有線孔壓痕。
寶釵帶來的薛家副冊拓樣也到了。謝知微把兩邊線孔比了,比距相近,卻不全同。說明缺頁未必是同一本紙,但拆法相似,出手的人懂裝訂。
“缺頁可能被移走了。”謝知微道。
鳳姐道:“你就不能說點叫人高興的?”
“也有高興處。”
“說。”
“他們拆頁,說明頁上東西要緊;他們沒來得及把痕跡全抹,說明近來我們查得太快。”
鳳姐哼了一聲:“這算什麼高興?”
黛玉道:“說明他們怕了。”
這一句落下,鳳姐看她一眼,竟笑了:“林妹妹如今真會抓要處。”
外庫查到午後,缺頁仍未找到。可舊冊箱底卻有一道暗縫,裡面塞著一枚舊鑰牌。鑰牌不是外庫的,是寧府那邊的式樣。
鳳姐見了,臉色變得更難看。
“寧府?”
這兩個字一齣,謝知微立刻道:“眼下不查寧府。”
鳳姐被她這句話氣笑:“你還替我定主意不成?”
“知微只是說,眼下若把寧府牽進來,事情會散。我們只記鑰牌式樣,不入寧府問人。”
鳳姐雖不喜旁人替她定主意,卻懂她的意思。榮府內的賬尚未清,若此刻去碰寧府,王夫人、賴家、寧府各處都可互相推諉,反倒查不出眼前這條線。
“記。”鳳姐道,“不問。”
黛玉也鬆了口氣。她如今最關心的是父親病方和林家舊物,不願旁枝太快把正事拖散。
寶釵看著那枚鑰牌,若有所思:“萬泰貨若經榮府轉寧府,或經寧府轉榮府,缺頁便可能被拿去對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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