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微退回黛玉身後,心裡明白:她今日救的不只是黛玉,也是寶玉。若仍照舊樣,寶玉摔玉,滿屋人驚,黛玉自責,從此“多心薄命”的名目便又添一筆。她把這事改成了“寶玉痴、長輩教”,至少當場無人再把不吉往黛玉頭上扣。
然而錯箱之事還在。
鳳姐原在旁邊看得熱鬧,見風波過去,便笑著把話引回去:“好了好了,寶兄弟這一下,把我們都嚇醒了。林妹妹才來,先安置要緊。那隻箱子的事,我己叫人查了。”
賈母問:“什麼箱子?”
鳳姐笑容一頓。
她原想私下辦,偏偏賈母問了。
謝知微沒有搶話。她知道這種事,最好由鳳姐自己說。若她說,像告狀;鳳姐說,才是管家奶奶在辦差。
鳳姐只得道:“林妹妹帶來的舊書箱,底下人抬錯了一隻。我正叫人找呢。”
賈母皺眉:“才進門就抬錯?”
屋裡幾名婆子垂頭。
王夫人淡淡道:“府裡今日忙,人多手雜,難免。”
謝知微垂眼,心中默記:王夫人先護“人多手雜”。
黛玉忽然開口:“外祖母,書箱裡有母親舊日批字。若只是尋常書,便也罷了。那幾頁字,黛玉想留著。”
賈母聽見賈敏,眼圈又紅。
“找!立刻找出來。”
鳳姐應了聲是,臉上笑意己淡。
她親自帶人去查,謝知微跟在後頭。周瑞家的也隨行,神色緊繃。
錯箱開啟,裡面果然不是書,而是幾件華貴擺設:琺琅瓶、嵌玉小屏、描金盒子。東西不壞,甚至比舊書更值錢。
可問題正在這裡。
若這箱進了黛玉屋裡,外人一看,便會說林姑娘入府,帶來一箱耀眼財物。若舊書箱不見,賈敏舊字也沒了。
鳳姐看著箱中物,臉色沉下去。
“這是誰抬來的?”
無人敢答。
謝知微輕聲道:“二奶奶,這箱不是林府的。”
鳳姐冷笑:“我看得出來。”
謝知微又道:“也不像無意抬錯。林府箱上有背印,這隻沒有。若二奶奶願查,不如從今日誰最早接觸林家箱籠查起。”
鳳姐看她:“你這是教我辦事?”
謝知微福身:“不敢。知微只想尋回夫人舊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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