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藥香最淺人心重,半頁殘方照病根。
莫笑閨中無血刃,一味添減亦銷魂。
少了又尋回的手札,讓賈母動了真怒。
鳳姐藉著老太太的火,把內院幾個經手箱籠的人都罰了一遍。該扣月錢的扣,該攆出去的攆。周瑞家的雖未受重罰,卻被賈母冷了兩日,連王夫人也不好立刻替她說話。
表面上,這事算了。
謝知微卻知道,真正要緊的東西不在手札裡,而在藥箱裡。
那日核舊物,她故意未動藥箱。舊物牽情,能讓賈母站出來;藥方牽命,卻須有更穩的憑據。若無憑無據說有人動藥,便是拿深宅裡最忌諱的事亂咬。
她等到黛玉夜裡咳了一回。
咳聲不重,卻綿。紫鵑端來熱水,雪雁去取藥。謝知微照例核方,發現藥包外繫繩打結的方向不對。
揚州舊法,活結在右,方便病人急用。這一包,結在左。
她拆開藥包,藥材看似無誤,氣味卻多了一絲甜膩。
謝知微把藥放到燈下,挑出一小片淡黃色的根皮。
雪雁不識,紫鵑也不識。
黛玉披衣坐起:“有問題?”
“未必。”謝知微道,“但今夜不喝這包。用備用方。”
她讓雪雁去取暗匣裡的藥,自己把這包包好。第二日一早,她沒有先找鳳姐,也沒有找賈母,只去見府裡的老醫婆。
老醫婆姓何,在榮府多年,平日替姑娘丫鬟看些小病。謝知微只說揚州舊方里有一味不認得,請她辨認。
何醫婆捻了捻那根皮,臉色微變,卻很快遮住。
“不過是溫補的東西。”
“叫什麼?”
“年紀大了,一時記不得。”
謝知微笑了笑:“無妨。我帶回揚州問也是一樣。”
何醫婆看她一眼,終究低聲道:“謝姑娘,林姑娘身子弱,補藥不可亂用。此物少量無礙,多了燥心,易傷肺氣。”
“榮府常用?”
“不是常用。”
“誰會有?”
何醫婆不肯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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