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廊外清風吹舊案,牆頭薄雪壓新枝。
半步偶逢持卷客,一言驚起水中棋。
裴行舟第一次出現,不在榮國府內院。
那日鳳姐命人去外書房取一份舊賬,說要補錄林姑娘箱籠交接。謝知微因禮冊上少了外院簽押,隨平兒走到二門外。她雖不入外院,卻可在垂花門內候著。
門外風冷,廊下梅枝剛結小苞。
平兒進去片刻未回。謝知微站在門邊,聽見外頭有人說話。一個年輕男子聲音清淡:“這份不是內宅賬,是揚州來件。若只補簽押,不該動原封。”
另一個管事道:“裴爺,不過是府裡姑娘的箱籠冊子,二奶奶要得急。”
那人道:“越是急,越該寫明為何急。”
謝知微心中一動。
裴。
她記得大綱裡這個人會是後頭揚州案的關鍵,可眼下她不能露出半分異樣。她只垂手站著,等平兒出來。
不多時,平兒拿著冊子迴轉,身後跟著一人。那人穿青灰首裰,眉目清正,手中捧著一卷封過的文書。見謝知微在內門,先止步,並不越禮。
平兒介紹道:“這是裴行舟裴爺,外書房新請來幫著核幾日舊賬。謝姑娘要的簽押,是裴爺查出來的。”
謝知微福身:“多謝裴爺。”
裴行舟還禮:“謝姑娘客氣。林府箱籠冊上有揚州印,入榮府後少了外院接押,日後若有爭議,不利於林姑娘。”
一句話說中要處。
謝知微抬眼看他,隨即又垂下:“裴爺熟揚州印?”
“曾在揚州官驛見過。”
“官驛?”
裴行舟沒有多說,只把冊子遞給平兒:“外院己補明,另有一處,謝姑娘或該看一眼。”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小片封紙。封紙上有水痕,印著半個“鹽”字。
謝知微心口微緊。
這封紙,與她在錯箱封底見過的紙質相近。
裴行舟道:“這是從那隻描金箱內襯裡落出來的。箱子原不是榮府庫上之物,像是從鹽運船上轉過。”
平兒聽不懂,只覺“鹽”字不尋常。
謝知微接過封紙,指尖發涼:“裴爺為何給我?”
裴行舟看著她:“因謝姑娘一首在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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