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舟看她片刻,道:“我不要姑娘什麼。林如海林大人昔年於我有恩。我在京中聽聞林姑娘入府,恰又見這隻箱來路不對,便多看了一眼。”
“多看一眼,便能查到鹽運船?”
“能。”
他說得不誇,也不謙。
謝知微把封紙收好:“今日之事,裴爺可還同誰說過?”
“未曾。”
“二奶奶呢?”
“只知箱子來路不清,不知鹽字。”
謝知微點頭:“多謝。”
裴行舟又道:“林姑娘若有揚州來信,須留意封口。近來官驛有幾封送往京中的私信,被人臨時調過路。”
謝知微心中一沉。
“何人?”
“不知。”裴行舟道,“只知調信的人熟榮府外院,也熟揚州驛路。”
賴家。
這個名字幾乎要從謝知微心裡跳出來。
裴行舟不再多言,拱手退去。他行至廊外,風吹起衣角,背影很快隱在外院門後。
平兒低聲道:“這位裴爺話少,查賬倒利落。二奶奶說他不討喜,卻管用。”
謝知微道:“不討喜的人,有時更可信。”
平兒笑:“謝姑娘這是說自己?”
謝知微也笑:“平兒姐姐聰明,何必說破。”
回到碧紗櫥,黛玉正在看書。謝知微把封紙遞給她,簡略說明。
黛玉看見“鹽”字,臉色微變:“父親……”
“眼下只是線索。”謝知微道,“不可亂想。”
“我不亂想。”黛玉把封紙夾進暗冊,“我只記。”
她這句話說得很穩。
謝知微心中微暖。
當夜,軍師札記添新頁:
“二門半步,遇裴行舟。錯箱有鹽字封紙,官驛有調信之疑。榮府內宅之事,己牽揚州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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