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鳳尾金釵光照眼，笑中盤問不容人。
誰知小案三更後，各有算盤各有塵。
鳳姐知道裴行舟給了謝知微東西。
她未必知道給的是什麼，卻知道內院沒有真正藏得住的腳步。第二日午後，平兒來請，說二奶奶有話問謝姑娘。
謝知微理好衣袖，帶上禮冊前去。
鳳姐坐在屋裡，手邊擺著一盤賬牌。她見謝知微進來，笑道：“我倒要請教你。你一個伴讀，怎麼比我這個管家奶奶還忙？”
謝知微行禮：“二奶奶管的是一府，知微管的是一屋。小屋事細，顯得忙罷了。”
鳳姐笑：“小屋事細？林妹妹那屋裡，如今一盒燕窩、一串珠子、一個進門的婆子，都要記上一筆。再細下去，怕連我笑了幾回也記。”
“二奶奶若願意，知微可另開一冊。”
平兒忍不住低頭笑。
鳳姐也笑了，笑完卻把賬牌一推：“少同我繞。昨日外書房，你見了裴行舟？”
“見了。”
“他說什麼？”
“說林姑娘箱籠冊少外院接押，日後不利。”
“只這些？”
謝知微抬頭：“二奶奶想聽哪些？”
鳳姐眼神一銳。
屋中靜了下來。
謝知微知道，鳳姐最不喜被人反問，可她必須讓鳳姐明白：她不是任由盤問的丫鬟。她有林如海給的名分，有賈母點過頭的職責，也有黛玉的信任。若一退再退，往後鳳姐會把她當成可隨手撥弄的小棋。
鳳姐盯了她片刻，忽然笑道：“好。你膽子不小。”
“是二奶奶氣量大。”
“別給我戴高帽。”鳳姐道，“那隻錯箱，我查到外院便斷了。裴行舟昨日翻外書房舊件，今日賴大就來問我，為何查一隻林姑娘的箱查到外院。你說巧不巧？”
賴大。
謝知微心中一緊，卻沒有露出來。
“二奶奶覺得巧嗎？”
鳳姐冷笑：“我覺得不巧。”
她起身走到謝知微面前，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早知道賴家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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