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看完，半晌沒說話。
“她倒真會看。”
平兒道：“謝姑娘說，這賬須奶奶用。”
鳳姐冷笑：“她倒替我把路都鋪好了。”
“奶奶要不用？”
鳳姐把賬本一合：“不用？等賴家把我的臉踩到地上？”
第二日，鳳姐借查冬日炭例，把外院採買叫來。賴二家的也在其中。鳳姐不提錯箱，不提藥材，先問炭。問著問著，炭賬牽出紙燭，紙燭牽出車轎，車轎牽出那筆“舊箱搬運”。
賴二家的臉色越來越白。
鳳姐笑著道：“你們一個個好本事。林妹妹的箱子才入府，就有人替她搬到外院去。怎麼，是外院風水好，能養舊書？”
眾人跪了一地。
賴二家的哭道：“奶奶明鑑，不過是聽差辦事。”
“聽誰的差？”
她不敢答。
鳳姐也不逼她說王夫人，只道：“不說？那便按你自己的差錯辦。拖出去，打二十板子，攆到莊子上。”
賴二家的猛地抬頭。
她原以為背後有人，鳳姐不敢重罰。沒想到鳳姐不追背後，只罰眼前。這樣一來，誰也救不得。
臨拖出去時，她終於喊道：“是賴媽媽叫我做的！說是太太那邊想先瞧瞧林姑娘箱裡有什麼！”
院中一靜。
鳳姐眼中冷光一閃，卻立刻喝道：“胡說！太太也是你能攀扯的？掌嘴！”
人被拖下去了。
明面上，鳳姐維護了王夫人；暗地裡，話己經傳進該聽的人耳朵裡。
黛玉聽完平兒轉述，久久不語。
“她說太太想先瞧瞧。”
謝知微道：“未必是太太親口。也許是賴媽媽借太太名頭，也許是周瑞家的傳話，也許……”
“也許真是。”黛玉接道。
謝知微沒有否認。
黛玉看著窗外，聲音很輕：“我從前想，外祖母家便是母親的家。可母親的舊信、舊書、舊方，怎麼到了這裡，都要先被別人瞧一眼？”
謝知微道：“因旁人想知道姑娘手裡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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