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微道：“二爺也在學。”
黛玉輕聲道：“他若一首這樣，倒也好。”
“人能學，就比不能學好。”
傍晚，王夫人院中來了人，說太太請謝知微過去一趟。黛玉臉色微變。
謝知微卻不意外。
老太太今日認了那句話，王夫人必然要見她。她整理衣襟，帶上禮冊，不卑不亢地去了。
王夫人坐在佛前，香菸嫋嫋。
“謝姑娘，”她道，“你是聰明人。聰明人該知道，太聰明了，容易招禍。”
謝知微福身：“太太教訓的是。”
“林姑娘年幼，心思本就細。你日日教她記這記那，只怕叫她越發多心。”
“知微只教姑娘記事實，不教姑娘疑人。”
王夫人看著她：“事實記多了，人便疑了。”
謝知微抬頭，聲音仍溫：“事實若清楚，疑反而少。正因許多事說不清，才叫姑娘心裡不安。如今老太太認了章程，太太也可少操心。”
王夫人手中佛珠停住。
謝知微這話軟中有刺：老太太認了，太太再反對，便是不順老太太。
王夫人淡淡道：“你倒會搬老太太。”
“知微不敢搬。只是姑娘在老太太院中住，凡事以老太太為先。”
王夫人沉默片刻，忽然道：“林姑娘身邊不缺你一個人。若我給你另尋好去處，你可願意？”
這才是真話。
謝知微低頭：“知微父親臨終託林府，林老爺又親筆託知微隨姑娘。若無林老爺回書，知微不敢擅離。”
“我若寫信給林姑爺呢？”
“太太自然可寫。知微也會隨姑娘家書，一併稟明。”
王夫人看了她許久，終於笑了一下。
“去罷。”
謝知微行禮退下。
回到碧紗櫥，黛玉問：“她為難你了？”
“沒有。”謝知微道，“她只是想把我另尋好去處。”
黛玉臉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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